赵瑞龙回到家时,赵立春正坐在书房里,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练习着书法。
宣纸上,一个“静”字,力透纸背。
听到脚步声,赵立春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外面那些狐朋狗友,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很显然昨天会所中发生的一切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赵瑞龙站在书桌前,平日里的跋扈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没敢坐,只是低着头,将晚上在会所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他砸了酒瓶的事也没敢隐瞒。
说完,他便垂手立着,等待着父亲的雷霆之怒。
书房里,只剩下毛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许久,赵立春才放下笔,将那幅字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似乎很满意。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瑞龙,你觉得你今晚,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赵瑞龙心里一紧,小心翼翼地回答:“刘胖子想拿我当枪使,挑衅您的权威,我把他赶走了,应该是……做对了。”
“哦?”赵立春将那幅字放到一旁晾干,端起了手边的茶杯,“那你砸了酒瓶,踹了桌子,又是为何?”
“我……我就是气不过!在汉东这地界,居然还有人敢算计到我们赵家头上!”
赵瑞龙的火气又有点压不住。
赵立春呷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赵瑞龙见父亲不语,心里更是没底,他咬了咬牙,索性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爸,我知道您刚坐稳这个位置,很多人看着。林城这个项目,是您立威的头一炮,绝不能出岔子。刘胖子那种人,就是想把水搅浑,把我也拖下水,到时候脏水泼到您身上。我没上他的当。”
他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但是,这么大的项目,几十个亿的工程,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干,我不甘心!我想做出点事来,让您看看,也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我赵瑞龙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要是在未来大家们就会调侃,不怕这帮二代玩物丧志、坐吃山空,就怕他们忽然燃起一腔雄心壮志。
毕竟对他们而言,普通人穷尽一生才够得到的高度,不过是唾手可得的起点;父辈们打下的江山早已高耸入云,他们若想证明自己,就只能踩着这座高峰,去翻越更高的山。
而这条路,从来都是非胜即败。要么功成名就,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要么就被那望不到头的山峦撞得头破血流,最后一蹶不振,彻底沉沦。
不过赵立春此刻听到赵瑞龙的觉悟后终于笑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赵瑞龙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总算是有所长进了。”
赵立春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满意。
所以说话时也十分的直白。
“知道分寸,也知道避嫌,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发火,什么时候该忍耐。这很好。”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漆黑的夜色。
“确保核心的园区的顺利完工,是国家的脸面,是我的政治生命,一粒沙子都不能掺。谁碰,谁死。”
赵瑞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赵立春话锋一转,“几十亿的工程,光靠外地那几家国字头的企业,他们也吃不下。配套的道路、管网、绿化……这些边边角角的活,总要有人干。”
赵瑞龙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爸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