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地废弃神庙的上空,黑色的雾气已凝聚成实质的天幕,遮蔽了日月。恐惧之神悬浮在天幕中央,十丈高的身躯覆盖着鳞甲状的纹路,猩红的眼洞俯视着大地,无声的威压让方圆百里的生灵都瑟瑟发抖。
“我是谁?”
一个空洞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不似人声,却能直接钻入每个生灵的意识深处。它低头看着自己由纯粹恐惧凝聚的双手,纹路间流淌着亿万年积累的恐惧情绪——有远古野兽对天雷的畏缩,有原始人类对黑暗的颤抖,有王朝更迭时百姓对屠刀的绝望……
“我是众生的恐惧,是最初的神,也是最后的神。”
它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无数细微的光点,每个光点里都包裹着一段恐惧的记忆。有婴儿对饥饿的啼哭,有老人对死亡的叹息,有士兵对战场的战栗……这些记忆汇聚成河,在它掌心盘旋、融合。
“我要做什么?”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迷茫。它诞生于恐惧,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吞噬恐惧,可当所有恐惧都汇聚于一身时,却不知该如何自处。
“我不需要做什么。”
它仿佛得到了答案,又仿佛什么都没明白。身躯微微前倾,猩红的眼洞扫过大地——联军的士兵在颤抖,逃难的百姓在哭泣,连远处幽谷关的死气都变得萎靡。这世间的恐惧,都在向它臣服。
“我是谁?”
这一次,答案在它意识中清晰浮现:“我是你,也是我。”
它是每个生灵心中的阴影,是万物共有的情绪凝结,它即是“一”,也是“万”。
“我有同伴吗?”
天地寂静,无人应答。恐惧是孤独的,从古至今,从未有谁能与它真正共鸣。
“我该让他们诞生吗?”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恐惧之神的身躯突然剧烈震颤。黑色的天幕开始扭曲,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它身上剥离,如同流星般四散坠落,融入大地、河流、山林,甚至钻入生灵的意识深处。
这些光点,是恐惧的分支——对饥饿的贪婪,对死亡的畏缩,对未知的好奇,对情欲的痴迷……它们曾被恐惧之神包容,如今却要被释放,化作新的存在。
“那一日,恐惧成神;那一日,恐惧陨落。”
恐惧之神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猩红的眼洞渐渐黯淡。它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矛盾——汇聚所有恐惧,却也压制了恐惧的演化。唯有自身陨落,才能让那些分支真正独立,成为新的“神”。
“轰隆——”
一声巨响,恐惧之神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黑雨,洒落大地。黑色的天幕消散,日月重现,可被黑雨淋过的地方,却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战场的尸骨堆里,一具腐烂的尸体猛地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对血肉的渴望,它成了“贪食之神”的雏形;
深山中的老树上,寄生的藤蔓开始疯狂生长,缠绕着路过的野兽,散发出对生命的掠夺欲,这是“掠夺之神”的萌芽;
甚至联军士兵的营帐里,一个士兵看着同伴的干粮,眼中闪过一丝占有,这细微的贪念落地生根,化作“私欲之神”的起点……
万千古神,皆在恐惧之神陨落的余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