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娥不太爱说话,人实在,干活细心。”王大发介绍着,又指向正在门口搬一个旧樟木箱的小伙子,“那是李卫国,学徒,手脚勤快。”
李卫国憨厚地笑了笑,喊了声“王副经理好”。
王刚一回应,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店面。货架排列拥挤,过道狭窄,旧书区在店面最里侧,几个高大的书架堆满了泛黄的书籍,地上还摞着几捆用麻绳扎好的旧书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王大发接着说道:“我们还有几个外聘的收购员,都不是正式职工,负责在外面收东西,到时候再介绍你们认识。”
王刚连忙点头。
刘主任又陪着王大发寒暄了几句,便借口还有公务,先行离开,王大发拉着王刚在店里转了一圈,大致介绍了各类货物的分区和定价规矩,话里话外透着圆滑与试探。
“建国啊,听徐经理说,你原来在轧钢厂后勤处?那可是好单位啊,怎么想着到我们这儿来了?”王大发状似随意地问,眼睛却盯着王刚的反应。
王刚叹了口气,脸上适时的露出几分郁结:“王经理,不瞒您说,在厂里……唉,得罪了领导,干活多,功劳少,一直憋屈,我表哥看不过去,正好咱们这儿缺人,就托关系把我调过来,说是副经理,其实也就是换个环境,从头学起,您以后指哪我打哪。”
他语气诚恳,带着点不得志的苦闷,演得恰到好处,王大发眯着眼笑了笑,拍拍他肩膀:“理解理解!哪儿都有不顺心的事儿,来了这儿就好,咱们这儿虽然比不上大厂子风光,但踏实,好好干,有前途!”
话是这么说,王刚却能感觉到那份热情下的审视,他知道,王大发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空降的副经理。
而联合指挥部的工作一直紧张着。
沈莫北站在巨大的案情板前,目光死死锁住“东四信托商店”那几个字,仿佛要将那薄薄的木板看穿。
王刚以“王建国”的身份顺利进入,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王大发那双藏在热情笑容后的眼睛,此刻恐怕正在暗处仔细打量着这位空降的副经理,就算他做了准备,但是王大发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王刚同志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谢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但同时,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实质性的证据。‘工匠’这条线,很可能还连接着我们内部更深的隐患。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聂部长掐灭烟头:“王大发是个老油条,他肯定会动用一切关系去摸王刚的底,我们给王刚做的身份虽然周全,但经不起最顶层的深挖,必须在他起疑心之前,让王刚找到突破口。”
李部长看向沈莫北:“莫北,你对一线情况最熟,王刚进去后,下一步的接触重点,你觉得应该放在谁身上?”
沈莫北走到案情板前,手指划过王大发、赵金娥、陈满仓三个名字。“目前根据我们的猜测,王大发是头,警惕性最高,不易直接突破,陈满仓是技术环节,相对封闭,但通过或许能建立联系。而赵金娥……”他顿了顿,“她是烈士遗孀,生活困顿,内心既有忠诚的底色,又有现实的软肋,她是信息流转的关键一环,也可能是在良知和胁迫之间挣扎最剧烈的人。如果能取得她的信任,甚至争取她的转变,可能是最快的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