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还在镜子上爬,沈照关掉花洒,手贴在瓷砖上停了两秒。她没看镜子,直接拿浴巾包住头发,走出淋浴间。
房间的灯是暖黄色的,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
来电显示:江俞白。
她心跳快了一拍,赶紧走过去滑动接听。视频一通,手心已经出汗。
江俞白出现在画面里,穿着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他靠在床上,背景是书架和台灯。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眼神很清。
“还没睡?”他问,声音低低的。
沈照立刻坐直,把被子拉高盖住肩膀,笑着说:“没有呀!刚拍完戏回来,正准备看剧本呢!”
她说完就伸手去拿床头的《青云谣》剧本。手指碰到纸才发现——剧本根本不在这里。助理收走了。
她把手缩回来,换了个姿势抱着被子,继续笑:“今天特别顺利,导演说我情绪到位,连武戏都一遍过了。”
江俞白没说话。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尖,又回到嘴角。她笑着,可鼻子发红,眼角肿着,嘴唇干得起皮。她以为遮瑕能挡住一切,其实什么都瞒不住。
他知道她在说谎。
他也知道她为什么说谎。
“嗯。”他终于开口,“那你继续看吧。我只是顺路看看你。”
他说得轻松,好像这通电话只是随便打的。
其实不是。
他等了三个小时。等所有人都回房,等录音室安静,等摄像头转开,才偷偷连上热点,拨出这通不该有的视频。
规定写了,封闭录制期间不能对外联系。
但他必须打这一通。
沈照点头,语气活泼:“剧组的人都对我很好,蔡老师还请我喝了奶茶!就是最近天气热,嗓子有点哑,不过没关系,休息两天就好。”
她故意把“蔡老师”叫得很熟,像是真有人照顾她。
江俞白听着,手指轻轻敲了下床沿。
他知道蔡云迟到、改戏、加对手戏的事。
他昨晚就看到热搜#沈照演技僵硬#,点进去全是差评。
他还看到有人发长文分析她的日程——连续十二天夜戏,每天工作超过十六小时,七套武打动作全自己上。
这些事,她一个字都没说。
她只说“大家都对我很好”。
他没拆穿。
只是侧了下身子,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声音还是平平的:“别太累。钱可以再赚,人不行。”
沈照的笑容抖了一下。
她低头假装整理被角,声音变小:“我知道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江俞白看着她睫毛颤了颤,喉咙像堵住了。
他想问她膝盖还疼不疼,想让她把腿伸出来给他看看膏药,想听她说一句“我很辛苦”。
但他不能。
他只能压住情绪,淡淡地说:“我相信你能撑住,但我更希望你不用撑。”
这句话说完,沈照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还在努力笑:“你说什么呢,我哪有撑啊?我真的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