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赵氏和王二牛对视了一眼。
随即,赵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狗儿放在桌面上的小手,说道:
“狗儿,爹娘没本事。”
“大字不识一个,帮不了你什么大忙。”
“但是,你的愿望,爹娘知道,你想读书,爹娘肯定支持你。”
“家里不支持,没关系,爹娘可以偷偷供你读。”
说着,她顿了顿,继续道:
“我和你爹都想好了。”
“我们可以多接点活计,攒钱来供你读书。”
“娘前几天接了些村里缝补洗衣的活,白天洗衣服,晚上空闲的时候就给人缝缝补补,总能攒下几个铜板,给你买纸笔。”
王二牛也在一旁,点头说道:
“对!”
“爹农闲的时候,多上山几趟,打柴,烧炭……也能卖些钱!”
“狗儿,你自己在府里,月钱也要省着点花,都攒起来,留着以后读书用。”
“我听说,那科举可是个大的开支,笔墨纸砚,拜师赶考,处处都要钱。”
“千万不敢浪费了啊。”
听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说着那些挣钱的办法。
王狗儿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迅速积聚。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氏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狗儿,爹娘不盼着你真能读书科举,考个状元榜眼回来光宗耀祖……那太远了。”
“爹娘就盼着你能健健康康的,多读点书,多认点字,学些本事,将来,将来能找个账房,文书之类的轻省差事。”
“别再像爹娘一样,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汗珠子摔八瓣,却连个温饱都混不上,爹娘就知足了……”
说着,她抬手想去摸一摸王狗儿的脑袋。
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鬓角那几缕刺眼的白发。
这一刻。
王狗儿一直强忍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
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砸进面前那碗汤面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忙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
那原本鲜美的面汤,此刻入口,却带着咸涩的泪味,让他无论如何也吞咽不下去了。
赵氏正絮叨着。
忽然发觉儿子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碗里的面半天没动一口。
她心下一紧,连忙俯身看去,只见王狗儿脸上泪痕交错,正无声地淌着眼泪。
“狗儿!”
“怎么了?”
“怎么哭了?”
“是面不好吃?”
“还是娘说错什么了?”
赵氏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给儿子擦眼泪,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无措。
王二牛也紧张地凑过来,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王狗儿猛地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一把脸,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抬起头道:
“没,没事。”
“娘,面很好吃,是沙子迷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