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洞府深处,冰晶凝成的墙壁散发着恒定不变的寒意。灰瞳盘坐在一块千年寒玉髓之上,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面前摊开的《冰魄静心咒》玉简散发着幽幽微光。她的手指悬在玉简上方,指尖凝聚着微弱的灵力,一笔一划,艰难而认真地临摹着其上流淌的冰蓝色符文。每一个符文的勾勒,都伴随着她识海中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强行催动小七、神魂遭受反噬的后遗症。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周围微微的红肿。师尊离去前那雷霆震怒的目光,如同烙印刻在心底,每一次回想,都让她小小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轻颤。洞府内死寂无声,唯有灵力划过玉简表面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和她自己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禁足令如同无形的枷锁,沉重的功课和抄写更是煎熬,但灰瞳不敢有丝毫怨怼,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悔恨。她甚至不敢去深想识海里那四只几乎陷入沉寂的小七,它们背上黯淡的七星,仿佛在无声控诉着她的愚蠢。
冰魄峰顶,罡风如刀。寒玉真人独立于万年玄冰之上,月白道袍猎猎作响。她冰蓝色的眼眸穿透凛冽的寒风,俯瞰着死寂一片、被彻底冰封的后山禁地。那条被玄奥符文锁链死死缠绕、如同丑陋伤疤的细微黑线,在惨白的冰层映衬下,格外刺目。
“空间裂缝…如此异动…”寒玉真人低声自语,声音融入风中,几不可闻。她苍白的面容上,凝重之色挥之不去。这绝非一次简单的意外。那古老存在的暴动,空间裂缝的异常扩张,其时机之巧合,其目标之明确(直指灰瞳),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算计意味。那被镇压了万载的凶物,其灵智与手段,远超预期。一丝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悄然蔓延。她必须尽快查明,这背后是否还藏着更深、更可怕的牵引之力。峰顶的寒气似乎更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陈子睿已回到自己位于宗门内的僻静洞府。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他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在静室中央盘膝坐下。掌心向上,那颗承载着他最大秘密的混沌石,正静静躺在那里,温润的触感下,却蕴含着让他心神不宁的“异物”。
神念沉入,微尘界的景象在识海中铺展。界心空间依旧是那方宁静的碧潭,青翠的草木环绕,古老的界心碑巍然耸立,灵气氤氲如雾。表面看去,一切如常,生机勃勃。
然而,陈子睿的神念却如同最警惕的猎手,在界枢权柄的加持下,精准地绕过这些表象,直接锁定了目标——界心空间边缘地带,那片灵气稀薄、遍布灰黑色嶙峋怪石的角落。在那里,一块毫不起眼的岩石缝隙深处,那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如同嵌入空间本身的异物,静静蛰伏。
它漆黑如最深的子夜,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非金非玉,散发着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空”。光线靠近它,仿佛都被悄无声息地扭曲、吞噬,让它完美地融入岩石的阴影里,若非陈子睿身为此界之主,拥有界枢权柄的绝对洞察,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就是这东西…”陈子睿心念沉凝。他调动微尘界本身的界力,化作一缕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朝那黑色晶体探去。这力量温和而内敛,如同春风拂过大地,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想轻轻触碰,感知其存在。
然而,当那缕精纯的界力丝线堪堪触及黑色晶体表面的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