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沿汴河东行,转入广济河,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这一日,船只停靠在南京应天府(河南商丘)以北约四十里的一处名为“张秋镇”的码头进行补给。
此处乃广济河畔要冲,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码头虽不大,却也颇为热闹。
船只需在此停靠一个时辰,补充些淡水吃食。
朱安与程婉卿正在舱中闲话,忽闻岸上传来一阵争执声。
他探出头去,只见码头上,一位年约五旬,身着半旧儒袍的老者,正带着两个身材魁梧,眉眼间颇有英气的年轻男子,与一艘货船的船家理论。
那老者虽面带风霜,却腰背挺直,气度不凡。
他身旁的两个青年,一个约二十七八,一个二十出头,皆是太阳穴高高鼓起,目光炯炯,一看便知是习武之人,且功夫不弱。
只听那货船船家不耐烦地摆手道:“老丈,不是我不载你,我这船装满了货,实在是挤不出地方了!您还是另寻别家吧!”
那年轻些的男子忍不住道:“我爹身子不适,急需赶往济州……你们这些船家,怎地都推三阻四!实在不当人子!”
年长些的男子立刻拉了他一下,低喝道:“仲熊,慎言!”
只听那名唤做仲熊的青年抱怨道:“爹,这官船也忒不讲理,说好的捎带一程,怎地就变卦了!害我们在此干等!”
那老者叹了口气,脸上难掩疲惫:“世态炎凉,不外如是。罢了,另寻他法便是。”
他环顾四周,码头上船只虽多,但大多是货船,客船稀少,且似乎都已满载。
他的目光扫过朱安所乘的这艘“安平船行”的客船,见船身吃水虽深却并非完全满载。
他略一沉吟,便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上前。
来到船下,老者拱手为礼:“这位官人请了,老朽张叔夜,携犬子伯奋、仲熊,欲往济州而去。奈何在此寻不到客船,眼见行程耽搁,心中焦急。
冒昧请问,官人船上可还有空余舱位?若能捎带一程,船资必不敢少,老朽感激不尽!”
朱安打量了这父子三人一番,见那老者虽衣衫简朴,但言谈举止自有章法,两个儿子更是器宇轩昂,不似寻常百姓,心中便生了几分结交之意。
且他本就非刻薄之人,见对方确有难处,便生了相助之心。
他拱手还礼道:“张老丈客气了。在下朱安,亦是携内子前往山东。船上倒也还有些许空余,老丈若不嫌简陋,便请上船同行便是。至于船资,不必再提,出门在外,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那老者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感激之色,再次深深一揖:“朱官人高义,老朽在此谢过!”
朱安并未在意,笑着将张叔夜父子三人请上船,并吩咐随行的杨林帮忙安置。
那两兄弟见朱安如此爽快,看向他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感激。
船只再次启航,沿广济河北上。张叔夜安顿下来后,闲暇无事便来到船头与朱安叙话。
不想这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倒是十分健谈,想到朝中那些魑魅魍魉,张叔夜不由得谈兴大发,连日来的郁闷憋屈,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朱官人,我看你也是武人,你莫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