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一把将程婉卿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抚，“这门荒唐‘姻缘’，祖母绝不答应！他程万里想用我的亲孙女去换他的官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程婉卿伏在祖母怀中，感受着血脉相连的庇护与温暖，多日来的彷徨与恐惧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哭得更是伤心。

李氏等她哭声稍歇，用帕子轻轻为她拭去眼泪，话锋悄然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分试探：

“卿儿，你且告诉祖母实话……你对那位护送你前来的朱安朱都头，观感如何？祖母瞧你对他，似乎……颇为不同。”

程婉卿被祖母问得猝不及防，脸颊瞬间飞红，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她羞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心跳如擂鼓。

若是之前，她或许还会犹豫、掩饰。但此刻，在经历了亲生父亲的算计后，朱安屡次相救的恩义，以及沿途点滴积累的情愫，变得无比清晰和珍贵。

她咬了咬唇，声若蚊蚋，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朱都头……他……他是个真英雄，真豪杰。孙女确是对他……心生仰慕。”

说完，程婉卿已是耳根红透，将脸庞深深埋入祖母怀中。

李氏老夫人看着亲孙女这般情态，心中已然明了。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决断，轻轻抚过程婉卿的秀发，低声道：

“好，既然我的乖孙女心有所属，此事，祖母为你做主！”

当下，李氏老夫人不再迟疑，立刻吩咐身边的老嬷嬷：“去，请朱安都头过来一趟，就说老身有要事相商。”

……

不多时，朱安随着老嬷嬷再次来到李氏老夫人所在的正堂。只见老夫人端坐上位，神色肃然，程婉卿则垂首坐在下首，脸颊绯红，不敢与他对视，堂内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晚辈朱安，见过老夫人。”朱安心中略有猜测，面上依旧从容行礼。

“朱都头不必多礼，请坐。”李氏老夫人示意他坐下，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越看越是满意。

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便将程万里欲将程婉卿认于童贯名下，再嫁入蔡家，以换取官位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程婉卿方才的表态。

“……老身虽是他亲母，却也知恩义廉耻！断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这亲孙女跳入火坑，毁了她一生幸福。”

李氏老夫人语气沉痛而坚定，“朱都头，你数次救护卿儿，恩重如山，老身在此先行谢过。如今，老身有一不情之请……”

朱安安静地听着，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对于程万里的算计，他并不意外。官场倾轧，利益交换，古今皆然。但将主意打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还是如此直接地作为晋升之阶，着实令人不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一旁垂首不语的程婉卿。见她肩头微颤，显然心中凄苦无助，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他想起一路行来，这位太守千金虽身处富贵，却无骄纵之气，知书达理，温婉善良。

她的容貌固然是天香国色，令人心折，但真正让朱安动心的，却是她内里那份坚韧与善良。

在这个等级森严，尊卑有序的时代，能遇到这样一位女子，是何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