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心沼泽的灰紫色雾气里,藏着比骨林怨石窟更阴狠的杀招。它不撕咬皮肉,不震裂筋骨,只顺着毛孔往识海里钻,像藤蔓缠树般绞着人的念头。戮轩含着清心草,舌尖那点清苦快被沼泽里的甜香盖过,他能看到北云剑的剑脊上,映出张扭曲的脸——那是他自己,却穿着血煞猎魔人的黑袍,手里拎着苏青和燕北云的头颅。
“阿轩,你看这剑多配你。”黑袍“戮轩”咧开嘴笑,剑刃上的血珠滴落在腐泥里,竟开出朵黑色的花,“杀了他们,你就能回青云宗了。师父说了,只要你把妖族余孽的脑袋献上去,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识海里像炸了锅,青云宗的山门、师父的脸、同门的笑骂声混着黑风洞的血腥味翻涌。戮轩的手指抖了抖,差点真就握住了那把染血的剑。这时舌下的清心草突然炸开股凉意,他猛地咬碎草茎,苦汁顺着喉咙烧下去,剑脊上的黑袍人影瞬间扭曲成烟。
“妈的,差点着了道!”他低骂一声,明心法境骤然铺开——这是他在血月潭突破分神后期时,对清玄剑经悟到的极致:不以眼视物,而以意观真。法境运转的刹那,灰紫色雾气里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线,正往苏青和燕北云的耳眼里钻。
“北云!别信那老东西的话!”戮轩的吼声震得沼泽里的气泡噼啪炸响。
燕北云正对着团雾气磕头,额头磕得腐泥飞溅。他眼前站着的“父亲”正抡着鞭子抽他,铠甲上的鳞片闪着寒光:“孬种!我燕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物?连头血鳞蟒都杀不死,还护着两个妖族奸细!赶紧把他们宰了,老子就认你这个儿子!”
“爹……我不是废物……”燕北云的石枪“哐当”砸在泥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缝里渗出血珠。他的磐石法境本就以“守”见长,此刻却被这幻象搅得法境动荡,皮肤上的石纹像碎玻璃般开裂。
“那不是你爹!”戮轩的剑光扫过来,劈在“父亲”身上,幻象尖叫着散开,露出后面棵歪脖子树,树干上缠着圈黑线。燕北云这才回神,看着自己磕出血的额头,又看看戮轩,突然一拳砸在自己脸上:“操!差点就信了这鬼东西!”
“阿青!”戮轩刚稳住燕北云,又听见苏青的闷哼。
苏青瘫在泥里,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她的识海里,祖母正坐在药田埂上哭,手里攥着把被烧焦的忘忧草:“阿青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现在却帮着妖魔鬼怪杀人……你看看这草,都被你用灵力毒死了……”
守护法境凝成的淡紫光罩缩成了个球,苏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在光罩上,竟被那层灰紫色雾气吸成了黑点子。她的万木诀本是滋养生灵的功法,此刻却在法境动荡中失控,周围的毒藤疯长,差点缠上自己的脖子。
“祖母才不会怪我!”苏青猛地抬头,眼泪混着泥水流下来,“祖母说过,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才是真本事!”
她的法境骤然逆转,不再守御,反而催生出片淡紫色的光雨——这是她在石窟领悟的:守护不仅是筑墙,更是净化。光雨落在毒藤上,那些扭曲的藤蔓瞬间褪去黑色,开出串淡紫色的小花。缠在她识海里的黑线被光雨一淋,像被滚水烫过的虫子般蜷缩成球。
“好样的!”燕北云看得热血上涌,磐石法境全力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