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谦拄着玉圭,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冰凉的玉纹里,目光越过城下连绵的曹军大营,望着东北方的天际,浑浊的眼珠里布满血丝。自曹操以父仇为名引兵来犯,彭城已被围三月,城外尸积如山,城内粮草渐竭,派出的十余拨求援使者,或被曹军截杀,或在诸侯帐下碰壁——袁绍称“北有公孙瓒之扰”,袁术言“南讨山越未平”。曹操的狠话早已传遍诸侯:“敢援徐州者,吾必先破之!”这几日,陶谦夜里常被城头的金柝声惊醒,梦中尽是城破时的火光与哭喊,他甚至已备好遗表,只待城破之日,便以死殉城。
“使君!使君快看!东北方!有旗号!”守城校尉的嘶吼突然划破城头的死寂,陶谦猛地抬头,险些栽倒,身旁的参军急忙扶住他。顺着校尉手指的方向,只见远处官道上尘烟滚滚,虽看不清人马数量,却有两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面上书“北海孔融”,一面绣着“平原刘备”。
“孔融?刘备?”陶谦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起初还以为是连日忧劳产生的幻觉,直到探马连滚带爬冲上城头,跪地高呼:“使君!北海太守孔大人、平原令刘大人,引兵来援!已至城外三十里,曹军已收围聚于北门!”
陶谦浑身一震,玉圭“当啷”一声掉在城砖上,摔出一道细纹。他不顾老态,踉跄着扑到女墙边,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旗号,浑浊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混着脸上的雪水,滴落在冰冷的城砖上。“来了!真的来了!”他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抓着女墙的垛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曹操扬言谁援徐州便打谁,天下诸侯皆畏其锋,竟真有义士不惧刀兵,千里来援!”
身旁的参军见他激动得身子发晃,忙劝:“使君保重身体,当速安排人出城迎接。”
“迎!快迎!”陶谦猛地转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语无伦次,“大开城门!备车!不,我要亲自去城门口等!不,不行,孔北海乃圣人之后,刘平原素有仁义之名,当以最高礼遇相迎!传我令,全城张灯结彩,备下宴席,再让府中仆役尽数出城,随我去接二位义士!”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玉带,却因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抓住带扣,还是参军上前帮他系好。往日里沉稳持重的徐州牧,此刻像个盼到亲人的孩童,脚步匆匆往城下走,连掉在地上的玉圭都忘了捡,嘴里还不住念叨:“孔文举一介文官,竟有如此胆识;刘玄德兵微将寡,却敢犯险……苍天有眼,徐州有救了!”
城门外,刘备与孔融正勒马而立。刘备身披一件旧了的青布战袍,身后跟着关羽、张飞,二人虽甲胄寒酸,却气势凛然;孔融身着文官朝服,虽无武将的威猛,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两人身后的队伍,拢共不足万人,盔明甲亮,在风中列阵而立,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徐州城开了!”张飞眼尖,指着缓缓打开的城门喊道。刘备与孔融抬头望去,只见城门内,陶谦穿着朝服,拄着拐杖,带着一群僚属快步走出,远远便朝着二人拱手,脚步因急切而有些蹒跚。
“玄德公!文举公!”陶谦刚走出城门,便声音哽咽地开口,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刘备的手,又转向孔融,双手紧紧握着二人的手腕,“二位义士,不顾曹操凶锋,千里驰援,陶谦……陶谦感激涕零!”他说着,竟要躬身下拜,刘备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