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后的某个雪夜,骨道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黑暗尽头的脚步声渐近,叶寒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斩星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柄微微震颤,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
叶寒站在崩塌的骨道中央,右臂伤势严重,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袖。黑碑贴在胸口,表面余温未散,碑纹尚有微光流转。他尚未调息,远处通道入口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踏碎残骨,步步逼近。
牧云天出现在通道尽头,玄色长袍无风自动,腰间“断罪”剑燃起金焰,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他没有看叶寒,目光直指二十步外的赵家老祖,声音如钟:“三百年了,你们还要继续这个计划?”
赵家老祖冷笑,袖中指尖微动,一枚紫针悄然滑入掌心,锁死牧云天命门穴。
叶寒瞳孔一缩。他记得武院初见时,这位大长老曾以剑指点他眉心,说:“此子可塑。”那时他以为那是认可,如今才知,那或许是审视,是权衡,是早已注定的抉择。
牧云天猛然转身,右手闪电般探出,将一枚玉简按入叶寒额头。
轰——
一股浩瀚清明之力冲入识海,如洪流灌顶,瞬间洗刷混沌。叶寒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瞬间遍布四肢百骸。他的识海仿佛被打开了一扇大门,无数的知识和力量涌入其中。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这股力量,脸上露出痛苦而又享受的表情。
“天眼通。”牧云天声音低沉,“可破虚妄,溯因果,窥一线天机。此功非同小可,你需用心领悟,切莫辜负我的期望。”
话音未落,背后剧痛袭来。
紫针贯穿肩胛,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点点白烟。牧云天身体一晃,面露痛苦之色,却未倒下,反而将左手狠狠拍在叶寒胸口黑碑之上。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叶寒怒吼,斩星剑自动离地飞旋,剑锋直取赵家老祖咽喉。就在剑势将发未发之际,眉心玉简残力骤然爆发,与黑碑共鸣,时间仿佛凝滞。
他看见——
牧云天嘴角溢血,却对他微微颔首,眼神中有欣慰,有托付,也有无法言说的沉重。
赵家老祖面露痛苦,右手无力下垂,伤口鲜血淋漓,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仿佛在那一瞬,他也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
而他自己,持剑的身影被拉长,化作一道贯穿古今的剪影,脚下白骨自发拼合,脊柱接续,肩胛展开,十丈高的巨神虚影再度浮现,但这一次,虚影双目不再是金色火焰,而是两轮旋转的瞳轮,仿佛能洞穿命运轨迹。
黑碑无声震动,碑面浮现出三个古字:看清楚。
不是容器。
不是宿命。
不是工具。
是终结者。
是继承者。
是……钥匙本身。
叶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忽然明白,为何牧云天会在此刻出现,为何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将这玉简强行灌入他识海。这不是救援,是交付。是用生命完成的最后一道传承。
赵家老祖后退一步,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凝聚一团紫雾,雾中浮现九瓣莲图腾,正欲结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