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站在讲台前,灰袍洗得发白,袖口磨损处露出细密的针脚。他翻开手中那本厚如砖头的《武魂基础通论》,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魂师修炼,根基在魂力运转。”他的声音平直无波,如同在诵读一份陈年卷宗,“魂力自丹田气海起,循十二正经,过奇经八脉,周天往复,生生不息。此乃魂力修炼之本,亦是魂技释放之源。根基不稳,则如沙上筑塔,纵有万钧之力,亦难持久…”
话音未落,教室后排传来一声沉闷的“咚”响。
宁荣荣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滑的沉香木桌面上。十三岁的九宝琉璃宗小公主,粉嫩的脸颊被桌面压得变形,眼睛紧闭,呼吸均匀,显然已陷入甜美的梦乡。一缕口水顺着她微张的嘴角,缓缓洇湿了摊开的空白笔记本。对她而言,这种连家族启蒙幼师都嫌啰嗦的基础理论,无异于最顶级的催眠曲。
讲台上的玉小刚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声响只是窗外飞鸟掠过。他继续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讲述着魂力在经脉中运行的细微差别,以及不同属性魂力对经脉的温养与冲击效应。
千仞雪端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金色的眼眸深处,冰封的湖面下是翻涌的岩浆。天使圣剑的剑柄在她掌心被捏得发烫。天下第一学院?内院特训班?首席导师?她千里迢迢避开武魂殿的旋涡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听这种连武魂殿初级学院一年级生都倒背如流的基础课!她甚至能感觉到讲台上那人微弱的魂力波动,69级…恐怕实战能力连自己都不如!一股被愚弄的羞愤直冲头顶。她猛地闭上眼,不再看那令人烦躁的身影,周身魂力流转,直接进入了深度冥想状态。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圣洁光晕,将周围的空气都净化了几分。
马小桃偷偷瞄了一眼靠在教室后墙、双臂环胸、一脸看好戏表情的父亲马天乐。后者察觉到女儿的目光,冲她挤了挤眼。马小桃立刻正襟危坐,火红的头发都绷直了几分,努力做出认真听讲的模样,虽然玉小刚讲的每一个字都像小虫子在她脑子里爬,让她浑身难受。
教室中间,唐舞桐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倒在旁边唐三的肩膀上。粉蓝色的长发散落,呼吸清浅。她昨晚在重力拟态室练得太狠,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小舞则干脆趴在了桌子上,侧着脸,粉色的马尾辫垂落,眼睛半睁半闭,显然也在与周公激烈搏斗。唐三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妹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尽量挺直腰板,目光专注地落在玉小刚身上,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要点。虽然这些理论他早已在宗门藏书阁翻阅过无数次,但大师的讲解角度和细微处的推敲,依旧让他感到一丝新意。
唐昊天坐在唐三斜后方,背脊挺直如标枪。黝黑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讲台上的玉小刚,听着那些关于魂力运行路径、属性冲突、经脉韧性的基础理论。这些知识,在昊天宗,是伴随着瀑布冲击、重锤挥舞、山林搏杀而刻入骨髓的本能。他从未如此系统地、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听人逐字逐句地剖析这些“常识”。实战锤炼了他的体魄和战斗直觉,但理论层面的梳理和深化,确实是他所欠缺的。他听得认真,虽未动笔,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心坎上,与他过往的修炼经验相互印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