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山神庙的银锁  去除心中的苍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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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踉跄着扑过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银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狗剩的锁……我的狗剩……”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滴在银锁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找了它三十年……当年我把它藏在这儿,第二年再来就找不着了,我还以为被山鼠叼走了……”

“您是王大娘的……”陈砚看着老太太,突然想起村里的族谱,王大娘有个女儿叫杏花,当年才五岁,如今该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

“我是杏花。”老太太把银锁贴在脸颊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反复摩挲着锁身的“平安”二字,“我娘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杏花,娘对不住狗剩,连他的锁都没看好’,到死都闭不上眼。”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颗干瘪的桃核,上面用红绳系着:“这是1952年家里桃树上结的桃核,我娘说等狗剩回来就种在院子里,让它长成大树。后来桃树被山洪冲倒了,我娘就把这颗桃核收着,说‘等找到银锁,就一起埋在桃树原来的地方’。”

陈砚突然注意到,供桌后面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日期,最上面一行是“1953年清明,狗剩走后的第一个节气”,往下是“1954年端午”“1955年中秋”……一直刻到“1988年冬至”,字迹从有力变得颤抖,显然是王大娘每年来祭拜时刻下的。

“我娘每年都来这儿,”杏花指着那些日期,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总说‘狗剩在这儿听得到,娘来看你了’。有次下大雨,山路滑,她摔断了腿,还惦记着来给银锁擦灰,说‘不能让我儿的锁蒙尘’。”

山雾从庙门涌进来,带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陈砚把银锁和桃核一起放进木盒,递给杏花:“现在找到了,您可以了却王大娘的心愿了。”

杏花捧着木盒,对着供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娘,狗剩,锁找到了,桃核也在,我这就把它们埋在桃树底下,让它们做个伴。”

离开山神庙时,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杏花走在前面,脚步虽慢却异常坚定,手里的木盒被她紧紧抱着,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陈砚回头望了眼山神庙,屋檐下的灰鸽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正低头啄食地上的香灰。他突然觉得,那把银锁锁住的从来不是平安,而是一个母亲跨越七十年的等待——就算知道等不到结果,也要把念想藏在最稳妥的地方,仿佛只要锁还在,儿子就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回家吃一口熟透的桃子。

《拾遗录》新的一页泛着淡淡的银光,字迹慢慢浮现:“村口老井的井台上,放着个1963年的粗瓷碗,碗底刻着‘满’字,是当年给井台打水的知青留的,说‘等粮食丰收了,就用这碗盛满新米,给村里的老人尝鲜’。”

山风吹过树梢,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陈砚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串,金属的凉意混着山雾的潮湿,让他心里突然变得格外踏实——有些念想,哪怕被岁月埋得再深,只要有人记得,就永远不会消失,就像这山神庙里的银锁,终究会等到那个带着它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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