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朱唇轻启,目光却仍流连于窗外的车水马龙。
十五年前,生于吏部尚书江府,却在襁褓之中便远离繁华,被送往峣山。
如今,整整十五年,她又回到了这陌生的上京帝都。
归期已至,她却迟迟未踏入那座早已模糊了样貌的江府大门。
只在城中寻了这兼具饮宴与寄宿之能的清歌酒坊,于二楼租下一间雅室,暂作栖身之所。
玉蕊极轻地应了一声“是”,默默退后半步侍立。
自家姑娘这几日,日日如此。
晨起便择这临窗的位置,要一壶上好的香片,就这样望着那扇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头。
这清歌酒坊,名虽沾着“酒坊”二字,实则是供旅人歇脚、饮客清谈的雅处。
楼上是客房,楼下陈设雅致。
其自酿的清酒却是声名远播,酒性温醇,入口绵柔,回味悠长。
引得好酒的凡夫俗子,更常有名流雅士慕名而来,把酒言欢或醉卧其间。
江绮露并非好饮之人,她只是贪恋此间的清静。
此刻,杯中的雾气几乎散尽,江绮露终是轻抿了一口。
微凉的茶水在她舌尖漫开一丝馨香。
她忽地放下杯盏,侧首看向身旁的玉蕊,那双原本凝滞于虚空的眼眸深处,蓦地燃起一丝渺远又急切的希冀:
“阿蕊,玉英与玉絮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玉蕊闻言,呼吸一滞,垂下眼帘,声音更轻了几分:
“回姑娘,暂时……还没有信递来。”
江绮露极浅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刺目的日光里,只淡淡道:
“知道了。既然没有,便让她们……原样吧。”
那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沉静,却伴随着几分失落。
她重新端起桌上那只早已凉透的瓷杯,将那冰凉的残茶一饮而尽。
玉蕊心头一紧,秀气的眉尖不自禁地蹙起,望着自家姑娘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疼惜。
她趋前一步,柔声宽慰道:
“姑娘,您且放宽心些,莫要思虑太重。总有拨云见日的时候……”
说着,她悄悄出门,不过片刻,便端上一壶新沏的茶。
玉蕊将温热的琥珀色茶汤注入新换的杯中,袅袅白气与清新的香气再次萦绕在两人之间。
“竑王殿下驾到!”
“凌都司大人也来了!”
这一声不知从街心何处响起,霎时间,整条街拥挤的人群迅速向两旁散开,争相退避。
不过眨眼功夫,宽阔的青石板路中央已被肃清出一条明晃晃的通道。
酒坊之内,江绮露和玉蕊也被这突兀的变故牵回了心神。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的世界早已变了景象。
道旁无论老少女子,眼中几乎都燃着炽热的光,脸颊飞霞,激动地交头接耳,指尖悄悄指向那大道尽头。
而男子们则面容肃然,眼底交织着极度的仰慕与深深的敬畏,一个个躬身垂首,不敢稍动。
“看这阵仗……竑王殿下这方向,怕不是从左相府方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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