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空那泫然欲泣、踉跄逃离的背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原本因她出现而暂时沉寂的膳堂中,激起了更为汹涌的暗流。
无形的隔音结界在她离去后悄然消散,外界的声浪瞬间重新涌入。
那些压抑着的窃窃私语,混合着探究、惊愕、谴责的目光,如细密的针尖,从四面八方刺向仍呆坐在原处的陈萱然。
“刚才怎么回事?白师姐她……好像是哭着跑的?”
“我没看错吧?平日里那般清冷自持的白师姐,竟会……”
“难道说,是表白被拒了?”
“我看像!
不然何至如此失态?”
“天啊,她居然把白师姐拒绝了!”
“看来之前的传言不假,这位陈师妹当真了得,不仅慕师姐对她另眼相看,连白师姐都……”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陈萱然耳中,让她背后感觉火辣辣的。
她猛地一个激灵,从与白鹤空那场鸡同鸭讲、结局却莫名惨烈的对话中彻底回过神来。
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再环顾四周那些写满了“故事”
的脸庞,她只觉得头皮麻,一个头两个大。
【完了完了,这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白师姐怎么突然就……哭了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
心里慌得如同擂鼓,紫眸中充满了无辜和巨大的窘迫。
【此地不宜久留!
】
念头一起,她也顾不得桌上还没动几口的灵粥小菜,更无暇去理会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和即将围拢过来的好奇人群。
在更多审视的目光聚焦过来之前,陈萱然“噌”
地站起身。
手脚并用,在众弟子惊愕的注视下,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低着头,以平生最快的度,飞快地窜出了膳堂大门,朝着自己居所的方向,撒丫子狂奔而去。
一路疾驰,带起的微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和衣袂。
直到冲回自己那处相对僻静的小院,“砰”
地一声关上房门。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陈萱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但脸颊依旧因刚才的奔跑和尴尬而微微烫。
【太可怕了……】她抚着依旧起伏不定的胸口,心有余悸,【人言可畏,流言猛于虎啊!
】
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白鹤空师姐莫名泪奔和自己狼狈逃窜的混乱场面暂时抛到脑后。
心思一转,想起了另一件让她惦记已久的重要事情。
她掰着纤细修长的手指仔细算了算日子,原本带着些许郁闷的紫眸顿时亮了起来,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唔,算算时间,“蜜糖拌丹砂”
的新作应该售了!
】想到那些情节曲折,描写细腻得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本,她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轻轻挠着,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就能捧读。
然而,想要离开宗门,去山下的修真坊市购买这些话本,要的硬性条件就是——修为达到筑基期。
只有筑基弟子,才能被宗门认可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从而获得相对自由的出入权限。
【为了话本自由!
必须得赶紧筑基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