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和身体的虚弱而剧烈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和绝望。
我不是刚刚才给了他二十万当作结婚的彩礼吗?!
现在又要房子付?彩礼要我出,房子也要我出,是不是接下来他媳妇生孩子、坐月子、养孩子的所有开销,都要我来承担?!
他自己是没手没脚,还是根本就是个废物?!
这个媳妇是不是干脆也由我替他去娶算了?!
她几乎是嘶吼着质问,剧烈的情绪波动引得喉咙一阵腥甜上涌。
她猛地侧过头,用手死死捂住嘴,一丝暗红色的血液还是从指缝间渗了出来,沾染了她苍白的手指。
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心口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凉。
电话那头的母亲显然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爆惊住了,愣了片刻,随即语气变得恼羞成怒,刻薄起来:
你这死丫头!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啊?我们是一家人!
血脉至亲!
有困难的时候互相帮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成我们整天扒着你要钱了?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读书
你现在翅膀硬了,有能力了,帮帮你弟弟怎么了?真是白养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互相帮衬?天经地义?
简玥听着母亲那套虚伪至极的说辞,怒极反笑,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和血腥气。
说得好!
说得真好听!
那现在,我遇到困难了,天塌下来的困难!
你们能不能也
我一下?能不能也讲点天经地义
她深吸一口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冰凉的空气,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我!
得了胃癌!
晚期!
医生说我最多……最多只剩一年时间了!
治疗需要很多很多钱,是个无底洞!
我的钱,早就已经都给你们了!
现在……你们能不能,我一点钱?哪怕一点点……让我去医院……让我能……多活几天?!
她几乎是嘶吼着将自己的绝境和盘托出,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积压的所有委屈、不甘和绝望,都随着这血泪控诉倾泻而出。
然而,电话那头,在经历了短暂的、死一般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
传来的却不是她潜意识里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奢望的关切与焦急,而是瞬间变得慌乱、敷衍甚至急于撇清关系的推诿:
啊?什……什么癌?哎哟,我的天……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肯定是你自己不注意身体,瞎折腾……
那个,玥玥啊,妈这边信号突然不好了……你弟在那边叫我了,催得急……我先挂了啊……你……你自己……唉,你自己好好的啊……
嘟嘟嘟——
忙音响起,干脆、利落、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留恋。
简玥还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地坐在冰冷的候诊椅上。
手机从她无力滑落的手中,地一声掉在光洁的地面上,屏幕碎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痕爬满屏幕,如同她此刻彻底支离破碎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