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里那场无声的碾压，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李芸的心上。

回到那间充满了酸腐气息的公寓，她积压在胸口的屈辱与愤怒，终于彻底爆发。

一个抱枕被她狠狠砸向沙发，棉絮从破口处飞溅出来。

“韩生！”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韩生正坐在沙发的一角，听到声音，身体只是麻木地动了一下，没有抬头。

李芸冲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指着他的鼻子，因为激动，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那个姓林的女人，还有楚尘那个小白脸，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我怀着你的孩子，在外面被人这么欺负，你倒好，就跟个死人一样坐在这里！”

韩生终于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她。

这种沉默的眼神，比任何争吵都更让李芸感到愤怒和恐慌。

她想起了什么，忽然冷笑起来。

“怎么？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我告诉你韩生，你爸妈昨天还打电话来，问我喜欢吃什么，说要给我好好补补身子。”

“他们盼孙子都快盼疯了，你要是敢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的宝贝儿子也别想痛快！”

韩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都隔绝在外。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这张无形的网彻底困住了。

李芸发泄了一通，胸中的恶气总算出了一些。

她看着韩生这副任打任骂的窝囊样子，心中又生出一股鄙夷。

但她很快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明天的商业酒会，你带我一起去。”

她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韩生睁开眼，声音沙哑。

“那种场合不适合你。”

“不适合我？”

李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又炸了毛，脸上浮现出一丝被刺伤的屈辱。

“韩生，你别忘了，在我们家还没破产的时候，那种酒会我跟着我爸去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丝对过往辉煌的病态眷恋。

“我看你是想撇开我，好去跟别的狐狸精勾搭吧！韩生我告诉你，你休想！”

“我明天必须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李芸才是你韩生的未婚妻，是韩家未来的女主人！”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眼看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撒泼。

韩生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

他不想再吵了。

“好，我带你去。”

说完这句话，彷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与这边的乌烟瘴气截然不同。

楚尘提着几个印着奢侈品牌标志的购物袋，跟着林月冉回到了别墅。

空气里还残留着两人在商场并肩作战后的那种微妙的默契与愉快。

楚尘将东西放在玄关，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