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死寂取代了方才的喧闹。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恐惧的惨白和难以置信的呆滞。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酒菜香气,在富丽堂皇的厅堂里弥漫开,形成一种地狱般的诡异氛围。
“死…死了?”不知是谁,颤着嗓子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啊——!”一声女眷的尖叫撕裂了死寂,像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恐慌的狂潮!杯盘碰撞倾倒的碎裂声,桌椅被撞翻的轰隆声,宾客惊惶失措的哭喊与推搡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海洋。
“护院!护院!”曹頫脸色铁青,猛地站起,嘶声厉喝,试图稳住局面,但声音在巨大的惊恐浪潮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陈浩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震得头皮发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陈文强。老陈整个人都吓傻了,僵在座位上,大张着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张德海那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可怖尸身,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方才的拘仅笨拙全被极度的恐惧取代。
混乱中,曹府训练有素的护院终于冲了进来,强行分开推搡拥挤的人群,试图控制局面,将受惊的女眷和部分宾客护送到偏厅。但恐慌并未平息,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惊疑、恐惧、猜忌的目光在每一个幸存者脸上交织、碰撞。
“肃静!”曹頫再次厉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终于压下了大部分杂音。他脸色铁青,目光如寒冰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终落在陈浩然身上。“陈先生!”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强压的怒意,“你素有机变,通晓杂学。此事…便由你即刻查验!务必找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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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浩然身上,有审视,有怀疑,有期盼,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急于撇清的疏离。那一道道目光,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钉在原地。他成了这血腥旋涡的中心,被无形的浪涛推搡着,身不由己。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验尸?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曹府,在刚刚暴毙一位内务府主事的凶案现场?这差事,无疑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然而,曹頫那不容拒绝的目光,以及角落里父亲陈文强那几乎要崩溃的惊惧眼神,都让他别无选择。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陈浩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排开身前几个兀自发抖的官员,一步步走向那张象征着死亡与不祥的太师椅。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也踏在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上。血腥味愈发浓烈刺鼻。
张德海的尸体保持着死前最后挣扎的姿态,歪倒在椅中,形容凄厉可怖。陈浩然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俯下身,仔细观察。他并非仵作,但现代积累的常识和逻辑,是他唯一的武器。
首先是指甲。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死者一只痉挛的手。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皮屑血污,不像是搏斗过。他轻轻拨开死者紧握的手指,掌心也未见异常。
目光转向死者的口鼻。黑血凝结在唇边、下颌,颜色暗沉发黑,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杏仁气息。苦杏仁味?陈浩然心中猛地一凛——氰化物?这个时代不可能有如此纯度的剧毒化学品,但某些含有类似成分的天然毒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