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客户挑剔抱怨的嚷嚷声……无数碎片在他脑中碰撞、组合。
片刻,他猛地睁开眼,那眼神锐利得如同刚淬过火的刀锋。他一把拉住巧芸的手,大步流星就朝煤场角落那间临时搭起的、充当“研发车间”兼账房的窝棚走去。
“爹,您有法子了?”巧芸被他拽得踉跄,又惊又喜地问。
“哼!想用老一套摁死我?”陈文强冷笑一声,掀开破旧的厚棉布帘子钻了进去。窝棚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铁锈、煤灰和劣质灯油混合的气味。靠墙立着几个半成品的铁皮炉子原型,地上散落着工具和图纸。他几步走到一张堆满杂物的破桌子前,哗啦一下扫开上面的碎煤渣和铁屑,抓起一块木炭,就在一张发黄的粗纸上用力划拉起来。
“看见没?”他指着图纸上那个圆筒形的铁皮炉子,炉身上还画着几个通风孔,“光卖煤,不行!咱得连炉子一起卖!这铁皮炉,专门配咱的蜂窝煤!炉膛大小、通风口高低,都是算好的,塞进去烧,火又旺又稳当,省煤!比他们那些破泥炉子强百倍!”木炭在纸上戳得笃笃响。
“这……”巧芸眼睛一亮,“就像您之前说的,配套?”
“对!配套!捆绑!”陈文强斩钉截铁,木炭又指向旁边一堆废弃的、燃烧过的蜂窝煤渣,“还有这个!烧完的煤渣,不是废物!压碎了,掺点黄泥,加点水,还能做成煤渣砖!虽然火力差点,但封炉子、垫个灶底,或者穷苦人家凑合着取暖,顶用!还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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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钱?”巧芸彻底愣住了。
“对!不要钱!”陈文强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和精明的算计,“咱搞个‘煤渣换新煤’!谁家拿烧完的蜂窝煤渣来,十斤煤渣,换一斤新煤!哪怕只换半斤呢?白捡的东西,老百姓能不心动?那些煤行卖的老煤块,烧完就一堆灰土,屁用没有!咱这个,废物还能再榨出一点油来!这叫‘循环’!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省!”
巧芸看着父亲在昏暗中灼灼发亮的眼睛,看着他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勾勒出的“煤渣换新煤”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一股混杂着激动和敬佩的热流瞬间冲散了刚才的寒意。她爹这脑子,简直是个聚宝盆!这主意,绝了!
说干就干!陈文强沉寂的煤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蜂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铁匠炉子重新燃起熊熊烈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昼夜不息。粗厚的铁皮被裁切、卷曲、铆接,一个个圆筒形的、带着精巧通风口的铁皮炉子以惊人的速度被制造出来,炉壁上甚至还被巧芸灵机一动,让铁匠用凿子笨拙地敲打出了“陈记省煤炉”几个字。
蜂窝煤被重新装车,但这次,每一车煤旁边,必定堆放着几个崭新的铁皮炉子。陈文强亲自带着最能说会道的几个伙计,在几个关键街口摆开了摊子。他扯着嗓子,用半生不熟的京腔夹杂着山西口音,唾沫横飞地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嘞!陈记蜂窝煤,配陈记省煤炉!火旺烟少省一半!买煤就送炉子!先到先得!”
“烧完的煤渣别扔!十斤煤渣,换一斤新煤!白捡的便宜,过了这村没这店喽!”
新奇!太新奇了!捆绑销售?买煤送炉子?废煤渣还能换新煤?这简直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