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已清场……”
“该上演……我们自己的结局了。”
那回荡在精神空间的意念,并非某个单一的声音,而是诺顿的冷硬、老唐的执拗、康斯坦丁的纯净以及路明非的决绝,四者交织成的奇异和声。它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如同律令,瞬间抚平了意识层面最后的涟漪。
现实世界中,那些被青铜地刺缠绕、被液态金属流摧毁装备的“公司”队员,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他们的意志在那复合意识的扫视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眼神变得空洞,最终软软倒地,失去了意识。楚子航、阿廖沙和塞尔玛周身的防护光膜也悄然消散,只留下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气息已然迥异的路明非。
路明非(或者说,那暂时的复合意识主体)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那双重色的眼眸,如同最高倍的聚焦镜,牢牢锁定了平台中央——那柄象征着诺顿无上权柄的火焰巨剑,以及巨剑旁空置的、曾孕育康斯坦丁的“茧”。
他(他们)缓缓迈步,走向那权力的中心。步伐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青铜城能量循环的节点上,与这座活体城市的脉搏共振。周围的熔岩海不再咆哮,奔流的能量管道也降低了轰鸣,整座青铜城似乎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御座之前最终的裁决。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却没有上前阻拦。他从那双异色瞳中,看到了路明非独有的那份执拗,也看到了远超路明非平日表现的、属于古老君王的威严,更看到了一丝……属于孩童般的脆弱与期待。这种矛盾的融合,让他明白,此刻主导行动的,并非单纯的某个意识,而是一个暂时达成的、极其脆弱的“共识”。
路明非在火焰巨剑前停下脚步。灼热的气浪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角,却无法让他动摇分毫。他伸出手,并非去握那燃烧的剑柄,而是轻轻拂过剑身下方,那没入平台的、刻满了细密龙文与古老图腾的基座。
“诺顿,”路明非开口,声音依旧是和声,但其中属于“路明非”的导向性变得清晰可辨,“你的御座,冰冷了一千年。它承载了力量,也禁锢了孤独。”
精神层面,诺顿的意志沉默着,但那金色的火焰却微微摇曳了一下。
路明非转向那空置的“茧”,手指虚抚过那如同花瓣般绽放的边缘。“康斯坦丁,你的‘家’,温暖却封闭。它保护了你,也隔绝了世界。”
康斯坦丁的意识传来一阵孺慕与委屈交织的波动。
最后,路明非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是“血契”的印记,也是四个意识暂时交汇的漩涡中心。“老唐,还有我……我们都被命运,被力量,被这该死的‘剧本’推到了这里。”
他抬起头,异色瞳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仿佛能穿透青铜,直视宇宙的真理。
“但今天,就在这里,剧本由我们来写!”
他猛地张开双臂,不再压制,不再引导,而是如同一个彻底敞开的容器,将意识空间内那处于动态平衡的四股力量洪流,连同自身那份“归来者”的因果与“导演”的意志,毫无保留地、决绝地……引向了现实!
目标,直指那火焰巨剑与空置的“茧”!
“以罗纳德·唐之名为‘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