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假意蜷缩在床角,拉扯衣袍盖住脚面,双手抱于胸前,以膝遮挡,装作靠墙歇息的样子。
如此做派,主要是谨防被人发现镣铐已经卸下。
他打算见机行事,如若来者不善,则瞅准机会,出其不意的劫持首领,冲出监牢。
正自凝神应对之际,耳听一个男人洪亮的嗓音传来:“所有狱卒听令,王大人昏迷不醒,本官统领燕山卫,身有本城防护之责。
现在暂时接管监牢,除了关押人犯以外,任何人不得在此逗留。
现下数到十,无关人等全部退下。违令者,当奸细论处,格杀勿论。
二、四、六……”
沈青山一听这么个数数法,不用看就知道是魏昆来了。
他颇为意外的嘀咕了一句:“姓魏的千户这是要做甚?”
尚未容他多想,监牢当值的班头已经和魏昆吵吵了起来。
牢头言说职责在身,未得上级典史大人吩咐,焉能擅离职守。
魏昆则嚷嚷着出了山海关,以军为主。燕山卫,保家护国,皇权特许,事急从权,先斩后奏。
二人互不相让,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最终,两伙人越吵越烈,只能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监牢狱卒哪里是军中悍卒的对手,最终魏昆态度强硬的接管了大牢,将所有衙役连打带踹的赶出了牢房。
沈青山都看懵逼了,实在搞不明白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好一通混乱过后,军卒队伍之中走出一人,小小的身板,却穿着一件不知道大了几号的皮甲。
此人一边走,一边托着身上松松垮垮的甲胄,悄悄的凑到沈青山所在的牢房跟前,隔着栅栏门,冲着他招了招手。
沈青山眯着眼,借着走廊之上柔弱的烛火,认出此人是文大小姐身边的小丫鬟。
此时很显然乃是女扮男装,乔装打扮,混迹而来。
他不禁脱口而出:“你是……窝头?”
小丫鬟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没好气的埋怨:“小点声,别咋咋呼呼的。什么窝头,人家叫馒头。”
沈青山瞧对方鬼鬼祟祟的样子,很是疑惑不解。
他见并没有旁人跟来,遂敏捷的翻身下床,来到门边,出言询问:“你不是文小姐的贴身丫鬟吗?怎生这副打扮?”
小馒头一声叹息:“你当我想穿这身装备吗?臭的慌不说,最小号的铠甲套在我身上,都显得笨重,
这玩意儿还死沉死沉的,穿上走路着实费劲。我不用手托着走,都不成,还不是为了来见你一面。”
沈青山越听越茫然。自问和文家没有交情,真要论起来,还有一些尚未冰释前嫌的误会。
按理说,他深陷牢狱,文大小姐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岂会煞费苦心的派人前来探监。
眼下,难免揣测:“难不成是文大小姐得知我已无活命的可能,有心讨要之前春光大泄的补偿,故而追债追到大牢里来了?”
沈青山思维发散,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口中追问:“你特意前来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小馒头环顾四周,又凑近了一些,小声回应:“我家小姐已经知晓了你这案子的前因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