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残阳如血,将废墟的轮廓染成暗红。
波鲁那雷夫单膝跪在断壁残垣间。
他先检查了阿布德尔的状况——这位占卜师失去了一条手臂,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波鲁那雷夫脱下他早已破损的外套,仔细叠好垫在阿布德尔头下,又将对方仅存的手臂摆放在一个舒适的位置。
“坚持住,老朋友。”他低声说着,指尖不经意擦过梅戴先前撕下来、用来给阿布德尔止血的布条,“等我回来。”
接着是伊奇。
这只骄傲的波士顿梗犬蜷缩在瓦砾间,浑身是伤,连标志性、经常扬起来的耳尖都耷拉了下去。
波鲁那雷夫小心地抚平它凌乱的毛发,用捡来的半片窗帘盖在它身上,在他碰到伊奇前爪的伤口时,伊奇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你这麻烦的小子……”波鲁那雷夫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手指轻轻掠过伊奇耳后的绒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梅戴身上。
浅蓝色的长发沾满了血污和尘土,曾经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此刻毫无生气。
波鲁那雷夫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他先检查了梅戴左臂的断口——那里的断口只渗出一点血了,其他地方的血液都已经凝固。
他从旁边的窗帘下摆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为梅戴包扎。
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轻柔,生怕惊醒这个沉睡的人,然后波鲁那雷夫毫不犹豫地又扯下来一片厚窗帘,将它轻轻盖在梅戴胸前。
夕阳下,梅戴睫毛投下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你说过要吃牡蛎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实现呢……所以,为了白嫖到我的请客,”波鲁那雷夫低声说着,将梅戴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一定要活下去啊。”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三个生死与共的同伴——阿布德尔平稳的呼吸,伊奇偶尔抽搐的耳朵,梅戴微微蹙起的眉头。
每一个细微的生命迹象都像针一样刺痛他的心,却也坚定了波鲁那雷夫的决心。
转身的瞬间,波鲁那雷夫的眼神变了。
温柔与担忧被坚毅取代,那双蓝眸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他迈出的第一步踩碎了脚边的瓦砾,第二步踏过地面干涸的血迹,第三步已经坚定如铁。
通往塔楼的阶梯在阴影中盘旋而上,夕阳从高处的窗口泻下,在台阶上划出明暗交错的分界线。
空气凝重得仿佛实质,每一步都像踏在深海之底。
但波鲁那雷夫的心从未如此清明——四十五天的旅程在脑海中闪现:新加坡港口的初遇,印度街头的并肩作战,开罗夜色下的生死相托。每一个同伴的笑容,每一滴洒落的鲜血,都化作熔炉,将他的意志淬炼成钢。
在楼梯转折的平台,他停下脚步。
高处,一个金色的身影背窗而立。
烛火的光晕在他周身勾勒出耀眼的光晕,却照不进那双猩红的眼眸。
“DIO。”
波鲁那雷夫的声音在空旷的塔楼里回荡,平静得可怕。
他仰起头,毫不回避地迎上那道俯视的目光,右手无意识地握成拳,蕴含在眼中、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