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0章 露水浸衣  现代瑞纳车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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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头遍时,李秋月才把最后一缕麻绳绕在纺锤上。油灯的灯芯结了层焦黑的疙瘩,把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株被狂风压弯的苞谷。后腰的伤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她用拳头抵着那块青紫的地方,指缝里还沾着昨夜扫馊水时蹭上的霉斑。

小柱子在里屋翻了个身,梦呓里喊着要吃烤红薯。李秋月起身往灶房走,脚刚踏进门槛就踢到个硬东西——是那只豁口的粗瓷碗,不知被谁踢到了灶门口,碗沿的裂痕里卡着几粒干瘪的饭渣。她弯腰拾起来时,指尖触到碗底的冰凉,像触到了大山昨夜最后看她的眼神。

灶台上的铁锅还沾着浆水面的酸气,她舀了瓢井水涮锅,水声在寂静的堂屋里荡开,惊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飞起来。燕窝里露出两只嫩黄的雏鸟,张着没毛的嘴啾啾叫,李秋月忽然想起小柱子刚生下来时,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放。

“娘,水烧开了没?”婆婆的声音从帐子里钻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老人后半夜又咳得厉害,李秋月听见她用破布捂嘴的声音,像春蚕在啃食干枯的桑叶。

“就好。”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松针,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眼尾的细纹都泛着红。去年给婆婆抓的药渣还晾在窗台上,黑乎乎的一堆,像座小小的坟茔。村医说这病要靠养,可大山昨夜那句话像根毒刺扎在她心里——“那个老不死的早该入土了”。

水开的声响漫出来时,院墙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李秋月握着舀水瓢的手猛地一紧,瓢沿的木刺扎进掌心,渗出血珠滴在滚水里,瞬间就散了。她看见窗纸上的影子晃了晃,那人影在门口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推门。

脚步声往西边去了。李秋月松了口气,后背却沁出层冷汗。刘佳琪家就在西边坳里,这时候过去,是想讨碗早饭,还是想把昨夜没说完的情话续上?她不敢深想,只把滚烫的开水倒进药罐,看着褐色的药汁咕嘟冒泡,像在熬煮她这几年的光阴。

“秋月,柱子他爹……回来了?”婆婆又在问,声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没呢,许是去山上看牲口了。”李秋月用布巾擦着药罐的外壁,谎话像沾了水的棉絮,堵得她胸口发闷。家里哪还有牲口?那头老黄牛上个月就被大山牵去抵了赌债,她追着牛尾巴跑了二里地,最后摔在乱石滩上,眼睁睁看着牛被牵进邻村的屠宰场。

药香漫出来时,小柱子揉着眼睛站在灶房门口。孩子的头发睡得像团乱草,怀里抱着只缺了耳朵的布老虎,那是她用碎布头拼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被孩子宝贝得不行。“娘,我梦见爹给我买糖了。”

李秋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蹲下来把孩子额前的碎发捋顺:“等收了秋,娘给你买。”这话她说过无数次,可秋收到了又过,孩子手里的糖纸永远是空的。

“爹说城里的糖是甜的,比山里的野枣甜。”小柱子用脏乎乎的手指在她脸上划着,“娘,城里是不是有好多糖?”

“嗯,有好多。”李秋月把孩子抱起来,闻到他头发里的汗味混着灶灰的气息。这味道让她想起大山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刚从部队回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给她带过一块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山里的星星。

药熬好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李秋月把药汁滤进粗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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