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9章 谷种破雪  现代瑞纳车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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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月把最后一捧谷种撒进天井的泥土时,檐角的冰棱正往下滴水。水珠砸在新翻的泥土上,洇出细小的坑洼,像极了山坳里老井的石井栏,被 generations 的手掌磨出的凹痕。她直起身捶着后腰,看见周小莲蹲在篱笆边,用树枝在雪化后的泥地上画着什么,辫梢的红绸带扫过地面,拖出道蜿蜒的痕迹,让她想起刘佳琪家的那条红围巾,总在男人耕地时被风吹得飘起来,像条不安分的蛇。

一、染坊的新芽

周老头的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从染坊门口传来时,李秋月正用稻草覆盖刚撒下的谷种。老人裹着件深蓝色的棉袍,是她用去年染坏的布匹改做的,针脚在袖口盘成小小的螺旋,像极了山坳里的牵牛花藤,总在不经意间爬满整个篱笆。

“丫头,这天还没回暖呢。”老头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比前几日清亮了许多,“撒这么早,不怕冻坏了?”

李秋月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指尖的裂痕里还嵌着靛蓝的粉末,这是染坊给她的印记,洗不净,也磨不掉。“陈掌柜说今年暖得早。”她望着天井里那片新翻的土地,雪水正顺着石板的缝隙往土里渗,“谷种得先醒着,等春雷声一响,就能破土了。”

轮椅停在那只粗瓷碗旁。碗里的嫩芽已经长到三寸高,嫩绿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尖还沾着点从山坳带来的黄土。这是整个染坊最先醒过来的生命,比那些浸在靛缸里的棉纱,比那些挂在竹竿上的布匹,都更让她心安。

“地契收好了?”老头突然问,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轮椅扶手,那里缠着圈靛蓝色的布条,是她怕老人硌得慌特意缠的。

李秋月点点头,目光落在染坊西墙的裂缝上。昨夜的雨把裂缝冲得更宽了,露出里面的夯土,像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这让她想起大山额角的疤,是被刘佳琪男人用扁担打的,当时血顺着眉毛往下淌,男人却咧着嘴笑,说为了那样的女人,值。

“下午让瓦匠来补补墙。”周老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皱纹里积着的阳光簌簌往下掉,“这染坊,得结实点。”

瓦匠来的时候,李秋月正在染缸里搅动新调的靛泥。木耙在缸里划出的漩涡,让她想起山坳的那口老井,每次打水时,桶绳都会在水面转出这样的漩涡,把天空、树影、飞鸟,都卷进片混沌的蓝里。有次她看见刘佳琪在井边梳头,长发垂进水里的瞬间,也搅出这样的漩涡,女人却突然笑了,说这水像面镜子,能照出人心。

“周老头这是把你当闺女疼了。”瓦匠和泥的动作顿了顿,抹子上的灰浆滴在青石板上,“前儿个还跟我打听,说想给你寻个好人家。”

李秋月的手猛地一抖,木耙在缸沿磕出细小的声响。好人家?她想起山坳的媒婆,总爱在她面前夸大山身强力壮,说嫁过去肯定不受欺负。结果呢?她受的欺负,比村里任何一个女人都多。刘佳琪当初不也是被媒婆吹得天花乱坠,说她男人知书达理,结果还不是守着活寡,和大山纠缠不清?

“我不打算嫁人。”她把木耙从缸里拎出来,靛蓝的液体顺着耙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这染坊就是我的家。”

瓦匠笑了,露出颗缺了的门牙:“傻丫头,女人总得有个依靠。”

李秋月没接话,目光落在天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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