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7章 霉斑上的花  现代瑞纳车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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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月把最后一根针别在蓝布褂子的领口时,阁楼的窗纸已经透出鱼肚白。昨夜被大山翻乱的木箱还敞着盖,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搭在箱沿,像极了山坳里被暴雨打蔫的野菊。她望着墙根蔓延的霉斑发怔,那些青绿色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潮湿的光,让她想起刘佳琪家的那面土墙——女人总爱在霉斑处贴张红纸,说这样能挡煞,结果去年春天,那片霉斑还是穿透了红纸,在墙上洇出朵诡异的花。

一、染坊的铜锁

周老头的拐杖在楼梯口笃笃作响时,李秋月正用抹布擦拭着被撬坏的箱锁。黄铜锁扣上的划痕像道狰狞的疤,让她想起大山眉骨上的旧伤——那是前年跟人赌钱打架留下的,当时血顺着眼角往下淌,他却咧着嘴笑,说赢了钱就能给她扯新布。后来她才知道,那钱根本没带回家里,全变成了刘佳琪耳垂上的银坠子,在晒谷场的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丫头,把这锁扔了吧。”老头蹲在木箱旁叹气,烟锅里的火星在晨光里忽明忽暗,“我给你找把新的,铜的,结实。”

李秋月没说话,把锁揣进怀里。这锁是爹亲手打的,当年她嫁进山坳时,爹说:“锁住箱子,也锁住心。”现在锁坏了,心是不是也该像这箱子一样,敞着口,任什么东西都能进进出出?她想起离开山坳那天,把钥匙扔进老井时的声响,咚的一声,像块石头砸在心上。

染坊的大门换上了新铜锁。周老头把钥匙递给她时,阳光正好穿过染坊的天井,在钥匙上镀了层金辉。“往后你就是染坊的二掌柜了。”老头的皱纹里淌着笑意,“我这把老骨头,该歇着了。”

李秋月捏着冰凉的铜钥匙,突然想起山坳的那把铁锁。每次大山赌输了钱,就把她锁在屋里,钥匙揣在自己身上,叮当响着去刘佳琪家。她曾在门缝里看见过那串钥匙,上面还挂着刘佳琪送的红绳结,像条细小的蛇,缠绕着所有的希望。

送布到成衣铺时,王掌柜正对着本账簿发愁。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却总也对不上数。“周老头这是把担子全压给你了。”王掌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圈,“这染坊的生意,往后全看你的了。”

李秋月把布捆放在柜台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布面的纹路。这是她新调的靛色,比以往的更深沉,像雨后的夜空。王掌柜说这颜色适合做学生制服,县城里的先生都爱这种沉稳的蓝。她想起山坳里的夜空,星星总是很亮,大山却从不爱看,他说看星星不如看骰子,红四点比什么都亮。

回染坊的路上,经过家铁匠铺。炉火在风箱的鼓动下呼呼作响,铁砧上的红铁被 hammer 得火星四溅。铁匠是个络腮胡的汉子,抡锤的胳膊上青筋暴起,让她想起大山挥鞭的样子。有次他把鞭子抽到老黄牛身上,牛疼得直蹦,他却笑得像个孩子,说这畜生跟李秋月一样,欠揍。

“打把锁?”铁匠抬头抹了把汗,铁钳夹着的红铁在水里淬出白烟,“我这锁,能防住贼。”

李秋月掏出那把坏锁:“能修好吗?”

铁匠掂量着锁看了半晌,把它扔进火炉:“能。不过得换芯,比新的还结实。”

红铁在火里慢慢变红,像块烧透的炭。李秋月站在铁匠铺门口,看着那把承载着太多记忆的锁,在火焰里渐渐失去原来的模样,突然觉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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