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章 灶膛余  现代瑞纳车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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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月把最后一只空碗摞在灶台边时,窗棂上的天已经褪成了墨蓝。灶膛里的火早就熄透了,只剩下几星暗红的炭块在灰烬里偶尔亮一下,像谁没哭干的眼泪。她直起身时后腰的骨头“咔”地响了一声,这声音在空荡的堂屋里格外清晰,惊得趴在门槛上的老黄狗抖了抖耳朵。

“饿了吧。”她摸了摸狗头顶打结的毛,指尖沾了层细灰。这只狗还是大山刚娶她那年从邻村抱来的,如今老得走不动远路,整天趴在门口,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雾。就像这个家,她想,看着还囫囵,内里早就朽了。

灶台上方的墙面上,糊着的报纸已经泛黄卷边,露出底下斑驳的泥坯。那是她亲手糊的,当年还特意挑了张印着牡丹的,说要讨个富贵吉利。现在牡丹的花瓣被烟熏得发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倒像是谁用墨泼出来的败笔。

堂屋的门没关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的日历“哗啦啦”响。最新的那一页停留在三天前,大山就是那天走的。说是去镇上买种子,临走时揣走了她攒在饼干铁盒里的最后五十块钱,裤脚沾着的泥印子不是去镇上的路,她认得,那是往刘佳琪家去的方向——那边的田埂新近翻耕过,黏在布上是青黑色的。

她走到水缸边舀水,木瓢碰到缸底发出空洞的声响。水只剩小半缸了,水面浮着层细密的灰尘。井在院外的老槐树下,离屋子有半里地,往常都是大山挑水,他走了这三天,她只敢每天去打半桶,够做饭喝就行。

“吱呀”一声,老黄狗突然支棱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李秋月顺着狗盯着的方向看去,昏暗中有个影子正晃悠悠地往门口挪,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她的心猛地往下沉,手里的木瓢“咚”地掉进缸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是大山回来了。

他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那条腿抬过门槛。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泥地上像条扭曲的蛇。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汗味飘过来,李秋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到了灶台的棱角,疼得她咬了咬嘴唇。

“水……”大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抬起手想抹脸,却差点把自己晃倒。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在昏暗里闪着绿光,表带早就断了,用根红绳系着,那红绳还是去年中秋她给他编的。

李秋月没动。灶台上的煤油灯芯爆出个火星,把他脸上的沟壑照得更清楚——左边眉骨上新添了道伤口,结着黑紫色的痂,颧骨上还有片淤青,嘴角裂着,沾着干涸的血渍。不用问也知道,准是又在赌场跟人打架了。

“聋了?”大山踉跄着扑到桌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只缺了口的粗瓷茶壶被震得跳起来,滚到地上摔成了碎片。老黄狗吓得夹着尾巴钻到了桌底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李秋月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那把壶是她娘给的陪嫁,当年用两斤新米跟货郎换的,壶身上画着的喜鹊登梅早就被岁月磨淡了。她蹲下去想捡,手指刚碰到碎片就被大山一脚踩住,钻心的疼顺着指尖爬上来,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钱呢?”他的脚碾了跺,声音里带着酒气的狠戾,“老子跟人借的高利贷,明天就得还!”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泥地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的花。李秋月咬着牙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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