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章 褪色的红头绳  现代瑞纳车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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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月走到山梁时,裤脚的泥已经冻成了硬块。晨露打湿了她的布鞋,每走一步都像踩着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往下坠。她摸了摸发髻,那根红得发亮的红头绳不知何时松了半截,线头在风里飘着,像条垂死的小蛇。

这根绳子是她十五岁那年,娘用染布剩下的边角料搓的。那时她刚学会梳圆髻,娘站在灶台边看着她,说梳了圆髻就是大姑娘了,该寻个本分人家。如今娘的坟头该长齐膝的蒿草了,她却连个能回头的家都没了。

山坳里的雾气还没散,隐约能看见邻村的炊烟。李秋月往反方向拐了个弯,沿着那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小径往更深的山里走。她不能回娘家,爹去年冬天得了肺痨,家里的米缸早就见底了,她这副样子回去,只会让病榻上的老人添堵。

包袱里的银镯子硌着腰,她解下来塞进贴身的衣兜。那是刘佳琪男人塞给她的红布包里的东西,除了镯子,还有三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她咬了口桂花糕,甜腻的味道裹着点苦涩,像极了刘佳琪看她时的眼神——那女人站在柴门口,绿布褂子的领口沾着点泥,耳后新长的痣被头发遮了一半,倒像是被谁咬出来的红痕。

“对不住你”,那男人是这么说的。李秋月冷笑一声,脚下的石子滚进沟里,惊起几只山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对不住,不过是有人要抢,有人愿给,她夹在中间,倒成了多余的。

日头爬到头顶时,她在一片背风的崖壁下歇脚。解开包袱翻找,才发现临走时慌里慌张,竟忘了带干粮。只有那半块桂花糕还剩个角,被她小心翼翼地包进油纸里。肚子饿得发慌,她揪了把身边的野葱,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时,远处传来隐约的山歌。是大山的声音,粗哑得像破锣,唱的还是当年哄她开心的调子:“樱桃好吃树难栽,山歌好唱口难开……”

李秋月猛地站起身,抓起包袱就往崖壁后面躲。茂密的灌木丛划破了手背,渗出血珠,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往里钻。歌声越来越近,混着男人的咳嗽声,她甚至能听见他踢到石头的咒骂——“妈的,这死娘们跑哪儿去了”。

她捂住嘴,胸口的心跳得像要炸开。灌木丛外,大山的脚步声停在了崖壁下,接着是他翻找东西的响动。“秋月!李秋月!”他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急,又有点不耐烦,“你出来!老子知道你在这儿!”

李秋月死死咬住嘴唇。她看见他的布鞋尖出现在灌木丛缝隙里,沾着的泥还没干透,鞋跟处磨出个洞,露出黑乎乎的脚趾。这双鞋是她去年冬天连夜纳的,麻绳勒得她指尖起了血泡,他却总说磨脚,宁愿光着脚在田里跑。

“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大山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哭腔,“你出来,咱回家。屋顶我找人修,漏雨的地方全糊上水泥,保证再下雨不滴一滴水。我不赌了,真的不赌了,我把锄头都卖了,换了钱给你扯花布……”

扯花布?李秋月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去年春天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拿着卖粮的钱在邻村赌了三天三夜,输光了家底,回来还抢了她陪嫁的铜脸盆去抵债。那脸盆是她爹给她的,盆底刻着对鸳鸯,被他摔在赌桌上时,碎成了七八瓣。

“你是不是跟刘佳琪说了啥?”大山突然拔高声音,“她男人今早找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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