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秋雨浸骨  现代瑞纳车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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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已经连续下了七天。

山坳里的雾气像化不开的浓痰,死死粘在青灰色的瓦檐上,顺着开裂的泥墙往下淌,在墙根积成一滩滩泛着绿苔的浊水。李秋月蹲在灶台前添柴,潮湿的柴火呛得她不住咳嗽,指节因为反复浸在冷水里,肿得像发面馒头,冻疮裂开的小口渗着血珠,遇水就钻心地疼。

“咳咳……”她蜷了蜷手指,将怀里的粗布帕子又紧了紧。帕子是前儿个给小石头擦鼻涕用的,这会儿还带着点奶腥气,却成了她唯一能捂住嘴不让咳嗽声吵醒里屋男人的东西。

里屋的土炕上,大山还在打鼾。那鼾声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搅着满屋子的霉味。昨儿个后半夜他才回来,一身的酒气混着陌生的脂粉香,摔门时震落了房梁上半捧积灰,全落在了灶台的铁锅盖上。

李秋月望着锅盖上映出的自己,一张脸在昏暗的灶火里显得蜡黄。眼窝陷得厉害,眼下的乌青像被人打了一拳,唯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几分没被日子磨尽的亮,只是此刻蒙着层化不开的雾,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凉。

她还记得刚嫁过来那年,大山不是这样的。那时他虽也木讷,却肯下力气,春耕时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秋分时能一个人背回两捆沉甸甸的苞米。夜里躺在炕上,他会笨手笨脚地给她捏捏酸胀的腰,说:“秋月,等来年攒够了钱,咱就把这土坯房翻成砖瓦房。”

那时的月光总比现在亮,透过糊着纸的窗棂,能在他脸上照出憨厚的轮廓。她那时信他,就像信山里的泉水终会流进田埂,信春天播下的种子秋天总会结果。

可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李秋月往灶膛里塞了块干些的松树皮,火苗“噼啪”跳了两下,映得她眼底的雾散了些,露出底下藏着的刺。是从他跟着邻村的二赖子去镇上赌钱开始的吧?第一次输了两块钱,回来懊恼地捶了半夜炕沿,说再也不去了。第二次输了五十,回来红着眼瞪她,骂她是丧门星。第三次,他把准备给小石头买奶粉的钱都输光了,回来却没发脾气,只是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眼神让她后脖颈子发毛。

再后来,就有了刘佳琪。

那女人是邻村老刘家的媳妇,男人在外头打工,一年到头不回一次家。李秋月见过她,在镇上的集市上,穿着紧身的红棉袄,裤脚裹着时髦的黑丝袜,站在猪肉摊前笑的时候,眼角的媚态能把人的魂勾走。那时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和自己像是两个世界的女人,会成了扎在她心口最深的那根刺。

“水呢?渴死老子了!”

里屋的鼾声戛然而止,接着是大山粗嘎的嗓门,带着宿醉后的沙哑。李秋月赶紧站起身,往灶上的瓦罐里舀了瓢热水,又兑了点凉水,试了试温度才端进去。

土炕上的男人翻了个身,露出满是胡茬的脸,眼泡肿得像核桃。他瞥了李秋月一眼,目光在她沾着灶灰的衣襟上停留了一瞬,皱起眉:“离远点,一身的烟火气,难闻死了。”

李秋月的脚步顿了顿,把水碗往炕边的矮凳上一放,没说话,转身想往外走。

“站住。”大山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松垮垮的肚皮,上面还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李秋月的目光像被针扎了似的缩回来,落在自己缠满布条的手腕上。

“钱呢?”大山揉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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