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章 药渣  现代瑞纳车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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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头遍时,李秋月被一阵腥甜气呛醒。灶膛里的火早灭透了,窗纸上泛着青灰色,大山的呼噜声停了,换成细碎的呻吟,像被夹住尾巴的狗。她摸黑往炕边挪,手刚搭上他的额头,就被烫得缩回来——那温度能煮熟鸡蛋。

“水……水……”大山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嘴角挂着白沫,腿上的伤口肿得发亮,黑紫色的瘀斑蔓延到膝盖,像爬满了毒蜈蚣。

李秋月摸起火折子,照亮桌上的空碗。昨天炖的肉原封不动,只在碗边结了层油膜,是大山半夜疼醒时打翻的,肉渣混着泥土粘在炕席缝里,散发出腐败的酸气。她想起张屠户递肉时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怜悯,比刀子还割人。

井台的冰被她砸开个窟窿,冷水激得她手指发麻。她用铜盆舀水,看见水里自己的影子: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像松树皮,脖颈处的淤青是昨晚大山踹她时撞在炕角留下的,青里透紫,像朵开败的茄子花。

“烫……”大山把脸埋进湿毛巾,发出舒服的喟叹,手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佳琪……佳琪你别走……”

李秋月的手僵在半空,盆里的水晃出涟漪,碎了她的影子。她慢慢抽出被攥疼的手,指腹上的月牙形血痕渗着血珠,滴进盆里,晕开细小的红。

天亮时,她把最后一把党参塞进背篓。这是她昨天从鹰嘴崖挖的,根茎粗得像小孩胳膊,原本想留着开春换谷种,现在却要用它换郎中的药。背篓绳勒在肩上,压出两道红痕,像被鞭子抽过。

路过邻村磨坊时,她听见里面传来笑声。是刘佳琪的声音,脆得像咬碎冰糖,混着大山熟悉的粗笑。李秋月的脚像被钉住了,背篓滑到胳膊肘,党参滚出来两根,落在结着薄冰的泥地上。

磨坊的破门虚掩着,露出条缝。她看见刘佳琪坐在石磨上,湖蓝色棉袄敞开着,露出水红色的肚兜带子。大山半跪在她面前,头埋在她怀里,那条磨破的红绸子从领口垂下来,扫着刘佳琪的手——她正给他喂糖块,指尖划过他的嘴唇,笑得眉眼弯弯。

“你那婆娘就是个木头桩子,哪有妹子你会疼人。”大山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黏腻的甜,“等老子腿好了,就休了她,明媒正娶你。”

刘佳琪的手停了停,拨弄着他脖子上的红绸子:“那你可得说话算话。我男人下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

“怕啥?”大山抬头,手往她衣襟里探,“他敢回来,老子打断他的腿!”

李秋月转身就走,党参也忘了捡。背篓在背上颠得厉害,里面的药材撞出沉闷的响,像敲在她心上。她想起大山腿上的伤,想起他滚烫的额头,想起他喊着“佳琪”的梦话,突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咳不出咽不下。

镇上的郎中正在给人瞧病,看见李秋月,皱了皱眉头:“又是你?你男人的腿再拖,就得锯了。”他接过党参掂量着,“这点不够,还得添两副当归。”

李秋月摸了摸怀里的布包,里面是她用头发换来的钱。昨天路过剃头铺,看见收头发的货郎,她把梳了十年的辫子剪了,换了二十个铜板,原本想给大山抓药,现在看来,连药渣都买不起。

“我……我再去挖。”她攥紧布包,铜板硌得手心疼。

“别去鹰嘴崖了。”郎中突然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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