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立刻跟上,全身肌肉紧绷,短刃虽未出鞘,但精神力已凝于一点,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随着距离拉近,沈小雪看清了更多细节。那跪坐的身影极其消瘦,白袍下的身躯仿佛只剩骨架。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枯槁,却依旧维持着一个奇特的、仿佛祈祷又似结印的姿势。而在他身前的地面上,用暗金色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痕迹,刻画着一个复杂的圆形法阵,法阵的线条延伸出去,与中央的金色漩涡隐隐相连。
就在沈小雪踏入法阵边缘的刹那——
那一直静止的、跪坐的身影,极其缓慢地、仿佛生锈的机械般,抬起了头。
没有转身。只是抬起了头,仰望着前方的金色漩涡。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破碎风箱般、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威严与无尽沧桑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意识中响起,用的是最古老、但沈小雪本能理解的契约语:
“终于……来了……”
沈小雪脚步顿住,心脏狂跳。
那身影依旧背对着她们,仰望着漩涡,声音断续而飘忽:
“约定之力的继承者……血脉中残留着最初火种的微光……以及……守护的意志……”
他似乎同时在感知沈小雪和老大。
“漫长的等待……观测者的目光……早已将此处遗忘……只剩下这最后一点……秩序的残响……与……未完成的誓约……”
“观测者?”沈小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联想到“虚无”,“您是说……那个冰冷的存在?”
“……它……是‘约定’失衡后……诞生的‘反面’……是秩序崩坏时……溢出的‘虚无’……”身影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悲哀,“它吞噬意义,凝固时间,将一切拉入永恒的‘静观’……它本不应存在……是我们的‘错误’……创造了它……”
“错误?什么错误?”沈小雪急切地问。
身影沉默了良久,仿佛在回忆那过于久远和痛苦的过去。
“最初的约定……并非单向的束缚……而是双向的平衡……‘守护秩序’与‘允许自由’,‘定义存在’与‘接纳变化’……本是一体两面,缺一不可……”他的声音更加飘渺,“但我们……最初的订立者……过于执着‘秩序’与‘守护’,恐惧‘变化’与‘失控’……在契约中……埋下了‘排除’与‘固化’的种子……”
“天道……”沈小雪立刻明白了。天道就是那种僵化、绝对掌控意志的体现。
“是的……‘掌控之面’脱离了平衡……日益壮大……压制了‘自由之面’……契约开始倾斜……”身影叹息,“‘自由之面’在压制下扭曲……化为了充满怨念与反噬的‘阴影’……即是你们所知的‘暗影契约’……”
影子!原来是这样!
“失衡加剧……‘掌控’与‘阴影’的争斗撕裂了契约的根基……一部分最本源、最中立的‘约定’之力被剥离、放逐……在规则的夹缝中……逐渐失去了‘意义’与‘目的’……只剩下纯粹的‘观测’本能……化为了‘虚无’……”
真相如同惊雷,在沈小雪和老大心中炸开!天道、影子、虚无……这三个看似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抗的恐怖存在,竟然都源自同一个最初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