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在老城区的迷宫里穿梭,最终停在了一条名为“雨花巷”的旧街口。
这里和槐树街的清冷不同,雨花巷透着一股子热闹的“死气”。街道两旁全是经营白事生意的铺子,左边是花圈寿衣,右边是石碑雕刻。风一吹挂在门口的纸钱哗啦啦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劣质线香和刚刨出来的土腥味。
“老板,这地儿够吓人的啊” 张伟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就缩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怎么感觉比咱们之前的铺子还阴?大白天的,太阳好像都照不进来。”
“因为这里是‘鬼街’。” 顾青下了车,压低了帽檐遮住那一头引人注目的白发。 “活人做死人生意,做得久了,人气就薄了。这里的人只认钱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飘荡的白幡最终锁定在巷子尽头一家门面斑驳的古董店上。那店门口挂着个鸟笼子,里面养着只黑得发亮的八哥,正歪着头,死气沉沉地盯着过往的路人。 牌匾上写着三个褪色的大字:【博古斋】。
“走吧。” 顾青双手插兜,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两人走进巷子。周围的店主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眼神浑浊,看到生人也不招呼,只是冷冷地盯着。那种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或者是一具即将入土的尸体。
张伟被盯得发毛,下意识地往顾青身后躲了躲。 “老板,我怎么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是不是看出我是倒霉蛋了?”
“他们是在看你身上的‘晦气’。” 顾青淡淡道,“在这个地界,晦气重的人,通常活不长。他们是在估算你这单生意什么时候能做。”
张伟:“我靠这老王八蛋” 他突然觉得,还是回别墅面对刑天大哥更有安全感。
走到博古斋门口。那只一直装死的八哥突然扑腾起翅膀,尖声叫了起来: “死人!死人!有客到!”
“去去去!瞎他妈叫唤什么!” 店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吆喝。门帘一掀,走出来一个穿着t恤、手里盘着核桃的小老头。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一张嘴,露出一颗金灿灿的大门牙。
这正是“金牙张”。
“二位爷,咱看点什么?” 金牙张那双聚光的小眼睛在顾青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在顾青的白发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在了张伟身上。他眉头微皱,显然是闻到了那股子冲鼻的霉运味儿。但他掩饰得很好,脸上依旧挂着生意人的假笑,“本店虽然门面小,但东西齐全。上到秦砖汉瓦,下到刚出土的……嘿嘿,只要您说得出来,我就能给您淘来。”
顾青径直走进店里。店里光线昏暗甚至有点发霉。架子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老物件,有缺了角的瓷碗,有发黄的旧书,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看着像骨灰坛的罐子。
顾青找了张还算干净的八仙桌坐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这是行里的切口,意思是:“问路”。
金牙张盘核桃的手顿住了。他收起脸上的假笑,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行家?” 他走到门口,把那个还在叫唤的鸟笼子摘下来,扔到柜台底下,顺手关上了半扇店门。 店里的光线变得更加黑暗。
“这位爷,你看着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