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严嵩的第二日,京城的秋阳透着股难得的透亮。御膳房的院子里,却比往日更显忙碌——厨子们围着灶台翻炒,采买的担子在门口堆成了小山,周和拿着账册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叮嘱两句,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砚和苏微婉刚从诏狱回来,一夜未歇的两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却难掩眼底的清明。“周总管,严府的管家招了,御膳房里有他们的内应,负责在万寿宴的酒里下毒。”沈砚走到周和身边,声音压得低,“这人你可有头绪?”
周和手里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他慌忙捡起来,脸色发白:“内应?御膳房的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怎么会有严党的人?”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前阵子刘公公推荐了个叫王三的厨子进来,说是他远房侄子,手脚勤快,就让他负责酒水的清洗和摆放。这王三平时话不多,做事倒是麻利,我没多想……”
“王三?”沈砚心里一动,“他现在在哪儿?”
“今早还在呢,刚才去酒水房找他,就没人了!”周和的声音带着颤,“肯定是他!他跑了!”
“别慌。”苏微婉轻声安抚,“他跑不远,赵千户已经让人盯着城门了,他插翅难飞。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御膳房所有负责酒水、食材的人都排查一遍,不能再出纰漏。”
周和点点头,立刻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到院子里集合!一个个查,谁要是有问题,立刻报给锦衣卫!”
厨子们很快在院子里站成一排,个个低着头,神色紧张。沈砚和苏微婉挨着个儿看过去,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有的厨子眼神躲闪,有的满脸茫然,直到看到最后一个穿灰色厨袍的年轻人,沈砚脚步顿住了。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来岁,个子不高,脸上带着块淡红色的胎记,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沈砚记得他,是负责切菜的小厨子,叫李小二,平时沉默寡言,总是躲在角落里。
“你叫李小二?”沈砚开口,声音平静。
李小二身子一僵,慢慢抬起头,眼神慌乱:“是……是我,沈大人。”
“你认识王三吗?”沈砚问。
“认……认识,他是负责酒水的,我们偶尔会说话。”李小二的声音带着颤,“昨儿晚上,他偷偷找过我,塞给我一包东西,让我在万寿宴的酒里加进去,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十两银子。我没敢要,他就威胁我,说要是我不答应,就杀了我全家……”
“那包东西呢?”苏微婉追问,手里已经握紧了银针——她怕那是毒药,李小二要是藏了起来,随时可能出危险。
“我藏在厨房的柴火堆里了!”李小二连忙说,“我真的没敢用,我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
沈砚立刻让人去柴火堆里找,果然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纸包,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苏微婉用银针蘸了一点,放在火上烤,银针瞬间变成了黑色。“是砒霜,和之前李侍郎甜面酱里的鹤顶红不同,这砒霜毒性更烈,只要一点,就能让人当场毙命。”
周和看着那包砒霜,腿一软,差点摔倒:“还好发现得早,要是真加进酒里,万寿宴上不知道要毒死多少人!”
“李小二,你立了功,陛下不会怪罪你的。”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想想,王三有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