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上面有一道细长的裂缝。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斜斜地切在床上,灰尘在光柱里打旋。
他坐起来,颈椎咔哒一声。
手机屏幕亮着,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周浩的:“陈总早,我大概九点半到。”另一条是刘倩的:“已出发。”
陈默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三分。
他下床刷牙,牙膏沫子沾到嘴角,凉飕飕的。水龙头有点锈,流出来的水带着铁腥味。他掬水泼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
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青。
他用毛巾胡乱擦了两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又憋着不下。楼下早点摊支起来了,油锅滋滋响,葱花味飘上来。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穿衣服,黑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鞋带系到一半,手机又震了。沈清澜发来一个链接,后面跟着三个字:“看看这个。”
陈默点开链接。
是个行业技术论坛的帖子,标题很扎眼:“新冒头的‘瞬瞳’,是创新还是包装?”发帖人匿名,注册时间显示是昨天。
帖子内容不长。
先是夸了几句灵瞳的行业地位,话锋一转,开始质疑瞬瞳的技术真实性。“据内部人士透露,所谓新算法,不过是旧框架的微调,加上过度营销。”
下面已经有三条回复。
两条是吃瓜的,一条是帮腔的:“确实,现在创业公司就爱搞概念,真东西没多少。”
陈默把帖子拉到底。
最后更新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截了张图,保存到相册。截图的声音很轻,咔嚓一声,像踩断了枯枝。
他回沈清澜:“看到了。”
沈清澜秒回:“需要处理吗?”
陈默想了想,打字:“先放着。”
发完,他关掉聊天窗口。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模糊的一团。他拎起背包,钥匙在兜里叮当响。
楼道灯还没修好。
他摸着黑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一楼住户的收音机开了,在播早间新闻,女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科技创新引领产业升级……”
陈默推门出去。
空气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像一层薄膜。他走到创业园门口,保安大叔在打哈欠,嘴张得很大,能看见后槽牙。
“早啊。”大叔含糊地说。
“早。”陈默点头。
他走进园区,草坪刚浇过水,草叶上挂着水珠。几只麻雀在水泥路上跳,见他来了也不躲,歪着头看。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里面还黑着。他按亮灯,日光灯管闪烁几下,把房间照得惨白。桌上堆着昨天的简历,五张A4纸,边角有点卷。
他走过去,把纸理齐。
然后打开电脑,主机风扇嗡嗡转起来,声音有点大。他等开机的时候,去接水烧。饮水机咕嘟咕嘟响,桶底冒出一串气泡。
水烧开了,白汽蒸腾。
他冲了杯速溶咖啡,褐色的粉末在水里打旋,慢慢溶解。香味散开来,很廉价的甜腻。他端到桌前,抿了一口,烫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