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劳特—卡英格兰德多斯。
(Slaughter-Carrion-Ground-Dos)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称呼,它是一个宣言,一个坐标,一个将我过往所有破碎的身份——KL-734,“小老鼠”,罗兰,阿曼托斯的容器,守墟人的对话者——熔铸于一体的、沉重的徽记。
我抬起眼。目光穿透病房冰冷的玻璃,投向远处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匍匐着的、轮廓模糊的北镇协司基地。灯火零星,如同沉睡巨兽稀疏的瞳孔。那里有沃克中尉复杂的眼神,有索伦博士探究的目光,有巴里克教官怒吼的回响,有“砾石场”训练时滴落的汗水,也有被研究、被审视的屈辱记忆。
它曾给予我名字,也曾将我视为异类。它曾是我短暂的归宿,也成了我意识觉醒的牢笼。
再见了,北镇协司。再见了,罗兰。
我不会回头。那里已无我的容身之处,也无我追寻的答案。他们的道路,是筑墙防御,是收集碎片,是在旧世界的残骸上试图建立秩序。而我的道路……在墙外,在未知之中,在那被“神骸”能量扭曲、被“观察者”窥视、被“源墟”默默包容的、更广阔也更危险的荒野。
我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动作流畅而稳定,这具被药物和能量场反复摧残又修复的身体,此刻充满了某种新生的、冰冷的力量。我没有走向基地灯火通明的入口,而是走向其外围那片混乱的、无人看管的垃圾堆积区。
废弃的金属零件、破损的仪器外壳、腐烂的包装材料、干涸的能量液容器……它们堆积如山,在稀薄的星光下散发着颓败的气息。这是文明代谢的产物,是秩序边缘的混沌。我踩在松软的、混合着油污和尘埃的废料上,深一脚浅一脚,如同踏过旧世界的尸骸。
阿曼托斯(或者说,我意识深处那部分属于他的“架构”)保持着沉默,但一种清晰的、关于能量流动和物质结构弱点的“直觉”,如同内置的导航系统,引导着我的脚步。我能“感知”到哪堆垃圾结构最不稳定,哪条路径能最快穿透这片障碍。
穿过这片狼藉,前方,便是基地能量护盾之外的世界。一片在黎明前的至暗时刻,显得格外深邃、格外寂静的针叶林。黑色的树干如同无数指向苍穹的利剑,林间弥漫着未散的夜雾与植物腐败的清新气息,混杂着远处辐射区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甜腥。
我站在森林的边缘,停顿了片刻。身后是秩序的余晖与人造的灯火,前方是原始的危险与无垠的未知。风穿过林梢,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这片土地亘古的呼吸。
然后,我迈出了第一步。
靴子踏在铺满腐殖质和枯枝的林地上,发出轻微的、几不可闻的碎裂声。这一步,踏碎了与过去所有脆弱的联结。
我向着森林深处走去,没有既定目标,只有离开的决心。树木的阴影包裹了我,隔绝了身后那个熟悉的世界。黑暗变得更加浓稠,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漏下的、微弱的星光,如同冰冷的目光。
我能感觉到体内那些来自阿曼托斯的、关于“神骸”能量辨识、规则异常感知、基础生存技能的知识碎片,正在意识的深处缓缓苏醒,与“罗兰”的战斗本能、野外求生经验悄然融合。一种前所未有的、既属于我又超越我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