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的末日倒计时仍在回响,而在卡莫纳另一片被遗忘的角落,另一种形式的吞噬,正以文明和契约的名义,悄然进行。
---
维兰斯的STA总部大厦,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座垂直的、由黑色玻璃与冷冽钢材构筑的巨型墓碑。它是在旧时代南北战争最后一声炮响尚未彻底消散时便破土而出的怪物,宣称要“在无序的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范式”。它的成立宣言并非激昂的演讲,而是一份措辞严谨、条款细密的服务合同,签名处闪烁着冰冷的生物识别码。
当暗区如同溃烂的伤口在卡莫纳大地蔓延时,STA的先遣队已经抵达。他们身着纤尘不染的白色防护服,面罩是平滑的、毫无表情的深色玻璃,被称为“白手套”。他们不像探索者,更像是一群提前抵达墓园的敛尸人。
《欧特斯协议》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与弗雷德势力签署的。协议文本优雅而繁复,用词古老而精确,仿佛来自一个尚未崩坏的时代。弗雷德的人只看到了条款上承诺的先进武器、医疗支持和能源配给,却未曾完全理解那隐藏在附录基因数据采集条款深处的含义——签署,即意味着你,以及你血脉相连的所有后代,都已成为STA庞大生物数据库里,一个可供分析、复制乃至“优化”的样本。那些被吸纳的“暗区精英”,在获得STA精良装备的同时,颈后也被植入了一枚米粒大小的神经监测器,美其名曰“实时生命体征保障系统”。
扩张,如同缓慢扩散的癌变。
STA的据点如同灰白菌斑,在山谷、在矿区悄然滋生。他们的据点总是异常整洁,能源稳定,过滤后的空气带着一丝消毒水的虚假清新。矿区据点深处,轰鸣的机械并非仅仅在挖掘矿石,更在采集着矿工们在极端环境下生理变化的实时数据。那些免费发放的“抗疲劳药剂”,实则是效果未明的代谢催化剂。
农场的放弃与回归,更显其冷酷的算计。当深渊小队控制农场时,STA毫不犹豫地撤离,却在遗留的物资中混入了携带特定标记的辐射菌株。待阿贾克斯历经血战夺回农场,STA人员“适时”回归,不仅重新建立据点,更是“慷慨”地提供净化服务,顺理成章地收集着农场幸存者在高辐射暴露后的变异数据,以及阿贾克斯小队成员的作战生物信息。
“合作”的面具下,是精密的解剖刀。
“和平之盾”行动中,STA为德尔文建立的军港堪称工程学典范,但每一块甲板下都埋藏着纳米级的震动传感器,每一间舱室都隐藏着微孔环境采集器。他们提供的不仅是安防,更是无孔不入的监视。坠机事件发生后,STA救援队的身影出现在坠机点,他们搜寻的优先级并非幸存者,而是那些破碎的托兰德药剂容器和未知化学剂的残留物——这些是制造“可控生物兵器”的关键样本。
甚至在“光明使者”火箭升空时,STA观察员记录并汇报的,也并非单纯的发射情况,而是火箭尾焰光谱、飞行轨迹震颤数据,这些信息被瞬间传回总部,用于完善其反轨道拦截系统的算法。他们协助弗雷德击退奥波尔和蝮蛇,并非出于道义,而是为了获取深渊小队最新实战模式的珍贵数据,以及验证其提供给弗雷德部队的、带有隐蔽后门程序的指挥系统是否有效。
溃败,始于信任的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