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羽握着手中这枚仿佛有千钧之重、滚烫如烙铁的玉简,看着眼前这个将毕生信念、全部身家性命都毫无保留地托付给自己的张有为,内心深处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与震撼。这已不仅仅是雪中送炭,这简直是在他即将与庞然大物搏命之时,有人递上了一把淬炼已久、锋芒毕露的神兵利器!
狂喜与沉重的压力同时涌上心头。有了这些铁证,扳倒刘京炎的谋划,从原本的渺茫,骤然变得清晰可见,胜算何止增加了数成!
但他迅速强迫自己从那巨大的信息冲击和情绪波动中冷静下来。越是关键时刻,越需要绝对的冷静与缜密的思维。证据在手,只是第一步。如何确保这些证据能安全、无误、不受任何干扰地直达天听?如何在呈递过程中,避开刘京炎那遍布朝野、无孔不入的耳目和可能存在的内廷眼线?又该如何将刘京炎贿赂自己的那百万灵石事件,从一个潜在的污点,巧妙地转化为刺向对方心脏的致命一击,使其成为坐实其“结党营私”、“意图操纵巡御使”的如山铁证?
脑海之中,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碰撞、交织、推演。一个缜密、大胆,甚至带着几分兵行险着意味的计划轮廓,开始在彭羽的心中迅速勾勒、清晰起来。他需要利用刘京炎目前对自己的“信任”,需要创造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让所有阴谋暴露在阳光下的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潮彻底压下,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他郑重地将那枚记录着无数罪证的玉简,贴身收起,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然后,他看向目光殷切、等待着最终答复的张有为,肃然起身,对着这位冒着生死大险前来投诚的侍郎,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张侍郎!”彭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忠肝义胆,忍辱负重,于污浊之中坚守本心,搜集此等铁证,彭某...深感敬佩,自愧不如!”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密室的墙壁,直视那隐藏在都城深处的巨大阴影:“铲除国贼,重整朝纲,肃清吏治,本就是我辈职责所在,亦是彭某受此巡御使之职时,对陛下、对天下苍生立下的誓言!此事,彭某义不容辞!”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然,正如侍郎所言,刘京炎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此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能有丝毫差错。需谋定而后动,务求一击必中,使其永无翻身之可能!否则,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后果不堪设想。”
彭羽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字句清晰地叮嘱道:“张侍郎,你且先返回府中,一切如常,就当今夜从未见过彭某,更未发生过任何事情。在户部衙门,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甚至...必要时,可以表现得对刘京炎更加恭顺一些,切莫因心中激荡而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以免引起那老贼的警觉,打草惊蛇。所有证据,由我保管筹划。待我谋划妥当,时机成熟之日,自会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与你联络。在此期间,务必明哲保身!”
张有为听到彭羽这番毫不犹豫的承诺和周密考虑,心中那悬了不知多少日夜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激动涌上鼻腔,眼眶瞬间湿润。他明白,自己这把赌上了所有的赌注,没有下错!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因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袍,然后对着彭羽,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