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
“那一年,先皇退位,于大人……不知为何,就被从京城调回了江南,当了咱们临安的知府。”
张大力不懂其中的朝堂波诡,只当是自家的大人受了排挤,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们都以为他受了委屈,可他到任,二话不说,就又干了件捅破天的大事。”
“他要查盐税亏空。”
张大力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那三个字是什么禁忌。
“那时候,城里几家大盐商勾结盐运司,做了假账,每年都说亏空,逼得朝廷年年给他们补贴。于大人回来,等于断了所有人的财路。
我们都劝他,说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他只是笑了笑,说我辈读书人,读的不是退让,是担当。”
“他一个人,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整个案子翻了过来。
案子了结那天,他站在府衙门口,对我们说,国法如堤,防的是滔天洪水,不是护着几条肥鱼。”
“可他动了盐商,就是动了京城里那些贵人的钱袋子。
没过两年,一纸调令,就把他从江南鱼米之乡,调去了北疆最苦寒的边关。”
“我们都记得他走的那天,半个临安城的百姓都去送他。
他还是那身旧官袍,什么行李都没带,只带走了我们送他的一双新布鞋。他说穿着百姓做的鞋,脚下的路,才不会走偏。”
“可我们没想到,那一次,就是最后一面了。”
张大力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他到任不到半年,我们就听到了消息……说是他……水土不服,病死在了任上。”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破旧檐角的呜咽,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李若曦浑身冰凉,少女心思玲珑,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
用小手擦了擦眼泪,李若曦下意识地看向顾长安,却发现顾长安神情淡然,仿佛没有丝毫意外。
“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顾长安声音不高,却像钟声一般,在死寂的巷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李若曦和张大力的心上。
李若曦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仿佛能看到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那个清瘦的官员,是如何因为心中装着万民,而夜不能寐。
“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顾长安顿了顿,看着少女那双因震撼而泪光闪烁的眼眸,念出了最后两句。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良久。
“张大哥。”
顾长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那座祠堂的旧址,在哪儿?”
张大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粗糙的手,指向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的一片空地,那里杂草丛生,堆着些许碎石。
“就在那……自从被砸了,那块地就荒了,没人敢占,也没人敢碰。”
顾长安看着那片废墟,目光平静。
“找几个人,把那里的杂草碎石,都清理干净。”
张大力更摸不着头脑了,“公子,这……清理出来做什么?那地方……”
顾长安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