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勋仪式结束了。

按照流程，秦枫作为今天唯一的主角，需要上台发表感言。

所有人都认为，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充满了各种专业术语和宏大叙事的演讲。

毕竟，以他的身份，以他所创造的一切，随便拿出任何一项，都足以讲上几个小时。

在国家元首亲自邀请的姿态下，秦枫没有推辞。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婉清，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她，然后才站起身，独自一人，朝着主席台的发言席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异常沉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共和国半个多世纪的历史节点上。

整个金色大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世界，在等待这位活着的传奇，分享他那足以改变一切的智慧。

秦枫走上了发言台。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周。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闪耀的功勋元老和国家领导身上停留，而是第一个，就准确地落在了台下第一排，自己妻子苏婉清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面对世界的深沉与锐利，只有一种化不开的温柔。

那里面，饱含着一个男人对爱人一生的爱恋，也藏着一丝不易察闻的，淡淡的亏欠。

他好像在用眼神告诉她，这一辈子，辛苦你了。

苏婉清读懂了。

她坐在那里，对着他，绽放出此生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秦枫也笑了笑，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

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秦国栋，看到了孙女秦念。

眼中的温柔，变成了父亲与祖父才有的，那种独特的慈爱与欣慰。

他看到了一个已经能扛起民族未来的栋梁，也看到了一个正在无忧无虑的盛世中，构筑着自己小小世界的未来。

秦国栋迎着父亲的目光，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他感到了一份沉甸甸的，名为“传承”的责任。

最后，秦枫的目光，扫过大厅两侧，那些笔直站立的，他的学生们。

李伟、陈静……每一个，都是如今镇守国门的栋梁。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温情，而是一种老师看待得意门生时，才会有的期许和审视。

那是一种无声的鞭策。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收回目光，扶了扶面前的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语调，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这一生，很幸运。”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然而，秦枫只是停顿了片刻，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声音说道：

“只做了两件事，也只会做这两件事——”

他顿住了。

整个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想知道，是哪两件事，缔造了这样一位传奇。

就在这时，秦枫的目光，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到了苏婉清的身上。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轻，无比的柔，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却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