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刚把阿秀留下的鬼界平安锁放在化妆台中央,暖玉灵韵与平安锁的银光交织,让整个铺子都透着护佑的温和气息。他正整理着母婴灵体的化妆记录,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不是普通的烟草味,是烧焦的布料混着木炭灰的呛人气息,还夹着一丝消防水带的橡胶味。灵体安抚灯的暖光瞬间暗了几分,驱阴花的蓝色花瓣也裹上了一层细密的灰,像是被浓烟熏过。
“簌簌——”
不是风吹动灰尘的声响,是烟灰从衣物上簌簌掉落的脆响。林默抬头,心脏猛地一沉——
铺门口的水泥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黑灰,灰里还混着几根烧焦的线头。灰堆尽头,站着一道穿着消防服的身影,橙红色的消防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袖子和裤腿都卷着焦边,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深褐色的烧伤疤痕,有的疤痕还在渗着淡黑色的烟雾,像是烧伤还在“燃烧”。
男人的头盔歪在一边,露出的头发被烧得蜷曲发黄,脸上、脖子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白和牙齿透着一点白,显得格外刺眼。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变形的银色徽章,徽章边缘被烧得发黑,上面的“消防”二字却依然清晰。最让人揪心的是,他的胸口有一道不规则的焦痕,像是被重物砸过,每呼吸一次,焦痕里就会冒出一点黑烟,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浓烟呛咳的“嗬嗬”声。
“你是……消防员同志?”林默慢慢站起身,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阴纹眉笔。练气四层后期的修为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道灵体没有半分怨气,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牵挂”和“遗憾”——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没来得及告别的队友,是为了那枚没交给组织的军功章。他开启透视阴眼,淡紫色的视野里,男人的灵体核心泛着炽热的橙红色光,一段滚烫的记忆正在循环:
火场里,浓烟滚滚,横梁不断往下掉。他背着被困的老人往门口冲,路过客厅时,看到队友小王被掉落的柜子压住腿,他大喊“我来帮你”,转身就往回跑。就在他快要拉到小王时,一根烧断的房梁砸了下来,他下意识把小王推开,自己却被压在下面。意识模糊前,他摸到口袋里的军功章——那是队里刚给他评的“优秀消防员”勋章,他还没来得及跟队友炫耀,更没来得及交给博物馆展览……
“我……我叫老郑……”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浓烟呛坏了喉咙,每说一个字,都要咳一下,黑灰顺着嘴角往下掉,“上周……居民楼失火……我……我救了人……没躲开房梁……就……就这么走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变形徽章举起来,黑灰从徽章上簌簌掉落:“我想化个‘英雄妆’……把身上的灰擦掉……把烧伤遮了……去见队友最后一面……把这枚勋章……交给队里……让它去该去的地方……”
老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胸口的焦痕冒得更凶了,灵体都开始微微发颤——显然是怕队友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会难过,更怕这枚承载着荣誉的勋章,永远留在火场里。林默看着他手里的变形徽章,看着他脸上的黑灰,心里一阵发酸:一个为救人牺牲的消防员,死后最惦记的不是自己的功绩,是队友的情绪,是荣誉的归宿。这份藏在烟火气里的“责任”,比任何执念都更让人动容。
“郑哥,你放心,我帮你化英雄妆,让你清清爽爽地去见队友,把勋章交给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