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的远去,为洛阳城罩上了一层暂时的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一股暗流正悄然涌动。曹髦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朝堂的权力重组上,而是更深远地投向了真正决定洛阳乃至大魏命运的核心——禁军。
在数日之后的一个深夜,宣室殿内灯火通明。曹髦屏退了不必要的侍从,只留下王衍、石苞、赵卓三位心腹。殿内气氛凝重,案几上铺着一份洛阳禁军的详细布防图,以及各营的兵力配置与主官名册。
“诸卿,大将军虽去,但洛阳之安危,仍系于禁军。司马氏在禁军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欲图收回兵权,非一朝一夕之功。”曹髦指尖轻点布防图,最终落在两处标注着“屯骑营”和“步兵营”的区域,“这二营,乃禁军之精锐,驻扎于宫城内外要害之地,其忠诚度,关乎朕之安危,亦关乎大魏之未来。”
屯骑营,大魏禁军五营之一,以骑兵为主,素来是洛阳城防的尖刀,也是皇帝出行的仪仗。而步兵营,则负责宫城及周边重要设施的守卫,与皇帝的距离最近,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两个营头,几乎是司马家族在洛阳城内最坚实的军事支撑。
王衍沉吟道:“陛下所言甚是。此二营主官,多为司马氏亲信或门生故吏。欲动之,恐牵一发而动全身。”
曹髦微微一笑,目光锐利:“朕并非要立刻动其主官。彼等位高权重,多年恩泽,短时间内难以策反。然,一支军队,并非只靠一两个主官便能维系。朕要的,是瓦解他们的基层,渗透他们的中坚。”
他手指滑过名册,落在校尉、司马、军侯等中下级军官的名字上。“这些中下层军官,他们直接统领士卒,是军队的骨干。他们中有不少人或许并非司马氏嫡系,或是因军功卓着却受上层压制,或是因出身寒微而晋升无望,心中怀有不满。”
赵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陛下高瞻远瞩!这些基层军官,往往更渴望机会和赏识。司马氏虽势大,却也难免有顾此失彼之处。若能抓住这些人的心,便可逐步蚕食司马氏在禁军中的影响力。”
“正是如此。”曹髦颔首道,“朕欲以高额赏赐与未来承诺为饵,秘密接触这部分军官。首先,要精准筛选目标。赵卓,你掌兵部,对禁军各部将领、军官的背景、人脉、乃至性格喜好,当有更深的了解。朕命你先行暗中调查,列出一份可争取、可拉拢的人员名单。”
赵卓抱拳领命:“臣遵旨!兵部虽为司马氏所掌控,但其内部也有不少旧臣。臣当以清点军械、核查兵籍为由,循序渐进,查探虚实。”
曹髦又看向王衍:“王卿,你负责吏部。一旦有人愿意归附,朕许以的,绝非空头支票。未来的升迁调任,官职俸禄,皆需落实。这需要吏部全力配合,拟定详细的晋升方案,并保证其隐秘性。同时,若有军官提及亲属安置、子弟入学等需求,吏部也需妥善安排,让其看到归附朕的真切利益。”
王衍会意:“臣明白。陛下之恩信,当如山岳般稳固,方能动摇军心。”
最后,曹髦看向石苞:“石卿,你掌管京畿民生与粮草。钱粮,是维系一切行动的基础。朕会从内库拨付一笔巨款,作为赏赐之用。但这笔钱粮的调度,务必隐秘,不可走寻常渠道,以免引起司马炎的警觉。此外,若有军官及其家属需要秘密安置,石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