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和顾芙共乘一骑,他听完摸摸她的头。顾芙躺在林战的胸口:“林战,我不心疼我爹,但我心疼茶林,那里头很多茶树都是我母亲亲手所植;可到了此刻,我仍不希望我爹出事,毕竟以前他待我也疼爱有加,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我上次和他见面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只记得还和他大吵一架,他气得打了我,还想拿扫帚轰我……可我考上探花郎,他还是让小舅舅给我带了两千两……”
“别哭,只要他活着,你一定能再见到他。”
顾芙揩去眼泪,吸吸鼻子:“我也是有感而发,哼,倒不是对他多有感情;只要想到他对小时候的我还算不错。”
她突然想起林战从没提过他的父亲:“林战,你父亲对你好吗?”
林战想了想:“他很少与我说话,准确的说,他很少和他的儿子们说话。”他抬头看天:“有一次我射箭,射下了一头很大的老鹰,他对我说‘好’!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某个晚上他就死了,而我大哥不让我进帐看他。”
“那你娘呢?”
“我娘是个汉人,生下我没多久就死了。”他低头亲了一下顾芙脸颊:“我与父母相处时间太短,但懂得你们汉人所谓的孝悌。”
“以前你读书的时候给我解释过,不过夜狼族从不用奉养父母;再说了,你以后有我,你要星星,我连月亮也摘给你。”
顾芙噗哧笑了出来,和林战在一起,即使草木皆兵,她也能享受片刻的温馨。
她望着远处烽火,满目疮痍,心想塞外有些野蛮民族会父子相残,但也有部落仍重视乌鸟私情;她来自现代,明白重视根、重视文化的民族方能源远流长,可她也疑惑,堂堂大晋、泱泱大国,怎就毁在了鞑靼这样一个落后野蛮的民族手里?
“到了。”林战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们来到了玉峰山庄。
顾芙很快清醒过来,抬头看那块匾额已经落在地上,甚至被踩成了两半,她有点不敢进去。
林战道:“我进去?”
顾芙摇头,声音发着抖:“一起。”
林战紧紧搂住她,才让她平静下来;两人驱马进入山庄正门,放眼所及,荒烟蔓草,整个山庄几乎都被毁了。
大厅窗棂尽碎、墙上挂的书画被撕坏扔在地上,所幸没有尸体,这一点让顾芙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她下马朝花园走,才穿过长廊就被吓了一跳!
那个柳氏带进顾家的管家死不瞑目,抱着柱子被乱箭射钉在柱子上,顾芙避开他,继续朝后院走,又看到几个肚破肠流、被踩死的家仆,还有几个衣衫凌乱、也死于非命的婢女,顾芙从那些人里头见到了她昔日的大丫头喜鹊和鸳鸯,她捂着嘴,无声哭了起来。
林战始终默默跟在她后面,见此景轻轻搂着她;顾芙四处寻找,想找到什么,又怕找到什么!家里已经空空如也,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但一直没有找到她害怕看见的尸体,一直找到往后山的小路,最后终于确定顾邈和顾莳等人都不在这里,她才松了口气。
林战和顾芙又将几个仆人婢女给葬了,等都做完了已经过了晌午,此刻顾芙已经定下心来,她猜渣爹和柳氏顾莳应该是提前离开了,留管家仆人们看家,可胡人闯了进来,自然就被那些人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