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计划的余波像瘟疫一样在希望要塞蔓延开来。
会议结束后的十二个小时里,要塞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变化。
原本只是压抑的绝望,现在开始发酵成某种更躁动、更暴烈的东西。
走廊里擦肩而过的士兵们不再交谈,只是用眼神交换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杀意。
苏沉舟站在指挥室的观测窗前,看着下方广场上三五成群聚集的战士。
那些人没有训练,没有巡逻,只是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偶尔有人抬头看向指挥室的方向,眼神在晨光下闪烁。
“他们在计划什么。”
雨柔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猩红的眼眸像毒蛇一样扫过那些人群:
“影堂报告,过去十二小时里,要塞下层发生了二十七次‘非正式集会’。参与人数超过两千。”
“主题?”
“一半在骂火种计划是懦夫的逃跑方案。另一半……”
雨柔顿了顿:
“在讨论‘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苏沉舟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胸口的抑制符文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蓝光。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粗暴推开。
一个身穿破旧军装的人类老兵闯了进来。
他大概六十岁左右,左眼是机械义眼,右臂从肘部以下换成了简陋的金属义肢——那是战场急救的产物,连喷漆都没上,裸露的管线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老兵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有虫族,有岩心族,有光翼族,甚至还有两个矮人——格罗姆看到那两个矮人时,独眼猛地一缩,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统帅。”
老兵走到苏沉舟面前,没有敬礼,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我们需要谈一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重量。
苏沉舟转身:
“谈什么?”
“‘斩首行动’。”
老兵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数据板,直接拍在指挥台上。
屏幕亮起,显示出密密麻麻的作战方案——文字、图表、模拟动画、爆炸当量计算、波及范围评估……
那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
计划的核心很简单:放弃所有防御,集结联军剩余的全部兵力——一万四千三百二十二人,所有还能动的战舰、机甲、甚至工程车辆——发动一场自杀式的总攻。
目标不是击溃终焉网络,不是摧毁伪终焉之心,只是……接近。
只要能靠近到伪终焉之心一千公里范围内,计划就进入第二阶段:苏沉舟作为“特洛伊木马”,利用自己容器身份对终焉能量的亲和性,伪装成被同化的状态,潜入核心区。
然后,自爆。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将苏沉舟体内正在异变的混沌核心、终焉污染、以及矮人抑制符文三者同时过载引爆。
根据计算,这种混合爆炸产生的规则冲击,足以在伪终焉之心表面撕开一道持续至少三分钟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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