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带着震耳的汽笛声,缓缓停靠在东北一个小县城的站台。
车门一开,凛冽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心言跟着秦柏川走下火车,踩在结实的水泥站台上,下意识地紧了紧围巾。
她抬眼望去,站台上人不多,远处是低矮的房屋和覆盖着薄雪的田野,天空显得格外高远。
这是在江城少有的景色。
“冷吗?”
秦柏川侧头问她,顺手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给沈心言围上。
“不冷,穿得厚。”
沈心言摇摇头,马上要见到爷爷,她心跳的很快,内心很雀跃。
她上次见爷爷,还是她上大学前了。
这次来之前,她特意给爷爷写了信,说了到达的大概时间。
两人走出简陋的火车站,正准备找人打听去红星农场的方向。
就看见出站口旁边那棵光秃秃的老杨树下。
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棉袄。
头上戴着顶深蓝色的旧棉帽,背着手,正踮着脚朝出站口张望。
当他看到沈心言和秦柏川时,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使劲挥了挥手,快步迎了上来。
“爷爷!”
沈心言鼻子一酸,快跑几步过去,扶住爷爷的胳膊。
离得近了,她才更清晰地看到岁月在爷爷身上留下的痕迹。
爷爷的背比记忆中更弯了些,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皮肤是长期户外劳作特有的黑红色,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关节也有些变形。
但爷爷的眼睛依然明亮有神,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和喜悦。
“哎!可算到了!路上累坏了吧?”
爷爷握住沈心言的手。
他的手很凉,却很有力。
沈心言看到爷爷苍老的模样,眼泪顿时盈满了眼眶。
才一年没见,爷爷就老了这么多……
她努力憋了憋眼泪,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不然爷爷该伤心了……
爷爷又看向跟在后面的秦柏川,笑呵呵地说:
“柏川也来了!好,好!路上照顾心言辛苦了!”
“爷爷,不辛苦。”
秦柏川上前,很自然地接过爷爷另一只手里拎着的旧帆布兜。
“我们来,让您惦记了。”
“惦记啥,高兴还来不及呢!”爷爷上下打量着秦柏川,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满意。
现在他不在心言身边,有秦柏川照顾心言,他也就放心了。
“嗯,精神!比上回见更结实了!”
“走,咱回家!路不远,走回去暖和!”
爷爷说的家,就是红星农场分给他的那间小土坯房。
房子在农场边缘,独门独户,带着个小院。
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屋檐下挂着几串红辣椒和金黄的玉米,窗玻璃擦得锃亮。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烧得正旺的炉火。
“快进屋,屋里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