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末的深城,暮色如砚台里研开的浓墨,顺着梧桐叶的缝隙缓缓淌落,将科技园的摩天楼宇晕染得层次分明。晚风掠过稼先路,卷着写字楼里空调的微凉气息,混着楼下便利店微波炉的暖意,漫过龙腾科技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在办公室的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此时的深城早已不是九零年代的青涩模样,霓虹灯管换成了更亮的LED灯带,自行车的叮铃声被汽车鸣笛与地铁报站声取代,互联网的浪潮正以更磅礴的气势,席卷着这座南方科技重镇。
张天放的办公室比六年前宽敞了数倍,依旧是极简沉稳的格调,却多了几分行业巨头的内敛气场。靠墙的文件柜里,昔日的天行汉卡样品已被封装在玻璃展盒中,旁边码放着龙腾门户网、即时通讯软件“龙讯”的运营年报,封面印着的银色龙纹LOGO熠熠生辉;办公桌左侧,一台奔四电脑屏幕亮着,桌面是龙腾自研的操作系统界面,主机箱静静运行,唯有指示灯偶尔闪烁,取代了当年拨号调制解调器的嘈杂;右侧堆着几叠打印纸,最上面是龙讯用户破千万的庆功报表,红色水笔勾勒的曲线如奔涌的江河,气势如虹。墙上的手绘架构图早已换成了电子屏,指尖轻点便能切换“互联网生态”“电商布局”“技术研发”等板块,屏幕边缘依旧残留着当年手写的道家格言——“道生一,一生二”与“分布式节点”的字样,在电子光效下更显玄妙。
暮色渐浓,窗外的LED灯带次第亮起,将城市夜空映成澄澈的靛蓝色。张天放抬手揉了揉眉心,放下手中的钢笔,指节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白。他穿着一件深黑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少了几分刻意的拘谨,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指尖落在报表的“海外用户增长”一栏,眼神专注得如同在解析一段关乎系统生死的核心代码。识海之中,万千念头如加密数据流奔涌,龙讯的海外扩张瓶颈、电商平台的供应链搭建、宋世诚背后外资势力的蠢蠢欲动,皆被他纳入一套精密的推演算法中,抽丝剥茧,洞若观火。
桌角的宽带路由器平稳运行,指示灯规律闪烁,陈星从海外研发中心发送的技术日志正悄无声息地存入硬盘。张天放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像是在为这串无声的数据流校准频率。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2001年的深城,资本市场早已褪去九零年代的混沌,多了几分规范与凶险,外资巨头纷纷布局中国市场,机遇与陷阱如双生花般在光影里绽放。他凝神内观,神识如无形的光纤,悄然铺展,越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掠过城市的车水马龙,感知着这座城市的脉搏——那是互联网从业者的热血,是资本博弈的暗流,也是中国科技力量崛起的厚重喘息。
“咔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张天放不必回头,便知是苏月晴。那抹带着木质香调的香水味,混合着纸张的油墨香,是她独有的气息,如同一段经过加密校验的核心代码,一入感知便清晰可辨。这六年,苏月晴早已从当年的青涩助理,成长为龙腾科技的市场总监,举手投足间皆是干练与气场。
“刚从上海参加完互联网峰会回来?”张天放转过身,语气平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苏月晴今日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冲淡了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