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门的演武场,跪著一排排普通弟子。
再往前,铁山的四名亲传和教习,同样跪成了一排。
每排左右之间,以麻绳拴住手腕相连。
前后排间隙,有衙门差役按刀巡逻。
差役皆耷拉著脑袋。
也有人微抬一下眼睛,看向被拴之人。
接著又强行控制修自己,目不斜视继续向前。
也有青筋绷起者,按在刀鞘的手蠢蠢欲动。
却被身后之人扯了下衣袖,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外城差役,是各坊民户推举出来的。
这些弟子,又何尝不是各坊民户的孩子呢。
那一层层往上的台阶,围聚著嬉笑打闹的漕帮帮眾。
或靠著石栏,时不时啐一口唾沫。
或坐在台阶,对著
被街里街坊,背地里戳脊梁骨的帮眾们。
如今却也能接受仰望的目光,虽然目光多有不善。
台阶到顶的议事堂內。
主位两把太师椅,坐著的却是吕世新和清霽。
吕世新下手边的椅子,只有梁裴一人。
清霽下手边坐著甄无双。
还有镇山门那名矮小客卿,和他那位跟班客卿。
而在堂中,则跪著铁山和剩下几名客卿。
还有一具皮肤黝黑的尸体,是码头堂口的张宽。
时间在点点滴滴流逝著。
堂內多数人却是大气不敢吭。
只有清霽,时不时调笑两句,然后自己掩嘴偷笑。
又过了一会儿。
终於等来一个乾瘦的人影。
此人走入堂中,脚下却没有一丝动静。
就像是飘著行走一般。
“吕舵主,跟了一路没有发现,那小子现在好像往这来了。”
“让王门主去跟踪,真是杀鸡用了宰牛刀,你先去歇著吧。”
堂中几人看了眼来人。
心里各自有盘算,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能让金鉤银锁门的王门主,亲自去跟踪的人。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甄无双强装著镇定。
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已经暴露了一切。
別人不清楚,他却十分明白。
半晌过后,一名帮眾跑进堂中稟报了一句。
在得到吕世新的点头后,將程器领了上来。
程器刚到门口。
便看见端坐主位,朝著她拋媚眼的清霽。
虽然提前有了准备,但心臟还是往下一沉。
从牡丹楼出来以后。
他本以为漕帮的目標,是甄无双的草莽门。
可越想越不对。
坊內那么多住户,为何那么默契地闭门不出
百门的情报渠道,就算是再厉害。
连漕帮上门都能预判到
甚至还有閒工夫留了一封信。
程器隱隱觉得,从头到尾都是个圈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