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秋的手从陈陌衣角滑落，整个人靠在墙边不动了。她的呼吸变得很浅，金纹在脖颈处断续闪动，像是信号不良的灯。陈陌没有再问她是不是被替换了，也没有回头。他盯着三楼那个窗口，刚才看到的黑色守门人之痕已经消失，但规则之眼残留的灼热感还在右眼深处。

张铎蹲在地上，手电光停在那块铁板下的接收器上。他的手指抠了抠外壳上的“规引-b7”字样，低声说：“他们一直在看我们走每一步。”

话音刚落，他站起身，脚向后退了一步。

鞋底踩进地上的影子里。

那片影子原本贴在残垣底部，随着月光角度缓慢移动。可就在张铎踩上去的一瞬，影面突然变深，像水一样晃了一下。他的身体猛地一顿，左腿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整个人往前扑倒。

陈陌立刻冲过去。

张铎用手撑地，脸朝下摔在碎石上。他的影子还在地上，但形状变了——边缘扭曲拉长，像有东西从地下往上爬，缠住了他的脚踝。他用力抬腿，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和影子不同步。影子的脚已经陷进地面，而他的腿还在挣扎。

“不对！”张铎吼了一声，“我的影子……它自己动了！”

陈陌一把抓住他肩膀，往回拖。张铎的身体被拉离原地，但他踩过的那片阴影没有松开，反而顺着砖缝蔓延出来，像黑藤一样追着他的脚跟爬。

李晚秋靠在墙上没动，声音很轻：“别让它碰到皮肤。”

陈陌把张铎拽到水泥墩后面，迅速低头检查他的脚。鞋面完好，没有破损。但他抬起手电照向地面时，发现刚才张铎站立的位置，砖缝里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线条，围成一个不规则圆环，正中间就是那片异常的影子。

他立刻启动规则之眼。

视野瞬间切换。空气中漂浮着半透明文字碎片，排列成一句残缺的规则：【踩影者，归于影噬】。地面砖缝里的红痕是激活状态，能量流向影子中心。更远处，几条细小的裂纹正从圆环向外延伸，像是某种程序正在扩散。

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系统提示。

这是真实生效的规则。

而且发生在现实街道。

陈陌喉咙发紧。他抬头看向四周。这片工业区原本只是裂缝遍布，建筑破败，但现在不一样了。路灯投下的光影开始变形，电线杆的影子不再垂直，而是微微倾斜，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拉扯。一栋废弃厂房的墙面上，砖块自动错位，拼出三个歪斜的字：**禁入**

“不止这里。”张铎喘着气，指着左边一条小路，“那边也有。”

陈陌顺着看去。五十米外的地面上，一道阴影横穿路面，边缘泛着和刚才一样的红光。一个流浪汉模样的人正推着购物车经过，车轮压进阴影的瞬间，整辆车突然翻倒，购物车里的罐头滚了一地。那人低头去捡，手刚碰到地面，影子就猛地抽搐，把他整个人往下拽。他尖叫一声，拼命后退，才勉强挣脱。

但他留下的手印还在地上，影子部分没有跟着收回，而是留在原地，慢慢缩进地砖缝隙。

“它在抓人。”李晚秋靠在水泥墩旁，声音微弱，“规则已经开始替换现实。”

陈陌握紧拳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