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冬夜,夜色如墨。
湿冷的寒气裹着嘉陵江的雾霭,漫过军统办事处的青砖院墙,
将整个山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
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啼叫,更添了几分诡谲之气。
陈默的房间内,灯光昏暗,却照不亮他此刻凝重无比的脸庞。
窗棂上糊着一层薄薄的棉纸,将外面巡逻哨兵的脚步声隔绝在咫尺之外,也将屋内的暖融气息拢得密不透风。
柳媚依偎在陈默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肩头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在上海执行任务时,替她挡下的一刀。
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神里褪去了往日的狡黠与防备,只剩下全然的柔软。
从上海返回重庆的这一路,她的心像是被放在炭火上反复炙烤。
毛人凤的威逼利诱,戴笠的猜忌试探,还有手里那张足以置陈默于死地的照片,都成了压在她心头的巨石。
可当她站在陈默面前,看着他那双沉静如潭的眼睛时,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化作了尘埃。
她厌倦了军统内部无休止的尔虞我诈,厌倦了那些打着“党国”旗号的肮脏交易,更厌倦了自己像一枚棋子,被人随意摆弄,用来陷害那些真正心怀家国的人。
陈默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在重庆这些日子,毛人凤没少为难你吧?”
柳媚的身子微微一颤,埋在他怀里的头摇了摇,随即又抬起脸,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她的指尖轻轻抚上陈默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眷恋:
“自从在广州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心里装着的,不是权力,不是富贵,而是真正的家国大义。我愿意帮你,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认了。”
陈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敢爱敢恨的女人,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柔情,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攥着陈默衣襟的手指,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陈默,我要告诉你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搅动整个军统的大事。”
柳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人,眸色渐深:“你说。”
“毛人凤他……想当老大了。”
柳媚的话音落下,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陈默的心底激起千层浪。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等不及了,早就联合了军统里的几个亲信,计划在戴老板乘飞机前往南京的时候,动手脚。”
“动手脚?”
陈默的声音陡然绷紧,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柳媚抱得更紧了些,“什么手脚?”
“制造飞行意外事故。”
柳媚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陈默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他要让戴老板的飞机,永远飞不到南京。”
轰的一声,柳媚的话如同惊雷,在陈默的脑海中炸响,久久不能平息。
他猛地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