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业早想着请他给儿子取个字,这会儿倒是送上门来了。
“哟,周兄,你怎么来了?”陈守业赶紧让座,“刚生,正想明儿个去请你呢。”
周老爷眯着眼瞅了瞅襁褓里的孩子,捋着山羊胡:“我在镇上听说你家产房动静大,就猜是添了少爷,特意拉着王先生过来凑个热闹。这孩子哭声洪亮,眉宇间有股英气,将来定非池中之物啊。”
王先生是镇上私塾的先生,也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周兄说得对,这孩子天庭饱满,是块读书的料。陈老爷,要不要给孩子取个字?”
陈守业求之不得,忙点头:“求之不得!周兄,王先生,你们学问大,给想想。”
周老爷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陈兄,你给孩子取名陈幽,是盼他沉稳。我看不如取字‘默之’,沉默的默,‘默而识之,学而不厌’,既合了‘幽’的静气,又盼他踏实好学,将来文武双全,多好?”
陈守业一拍大腿:“好!就叫默之!陈幽,字默之!这名字绝了!”
说着就喊陈福,“快,备酒!今天不醉不归!”
周老爷和王先生也不客气,坐下就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周老爷舌头有点打卷:“陈守业,你可别光顾着高兴,这孩子将来要是调皮捣蛋,你可别来找我算账。”
陈守业灌了口酒,哈哈笑:“调皮?我陈家的孩子,调皮也得有调皮的本事!将来要是敢惹事,我打断他的腿!”话虽狠,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正闹着,就听院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有鸡飞狗跳的动静。
陈福跑进来,一脸慌张:“老爷,不好了!佃户老李家的鸡,飞到咱们院里来了,还把少爷的尿布叨走了!”
陈守业一愣,接着笑喷了:“啥?鸡叨尿布?这鸡成精了?”
周老爷也乐了:“走,看看去,韶山冲还有这奇事?”
几人跑到院里,就见一只芦花鸡扑腾着翅膀,嘴里叼着块粉布尿布,在院子里转圈跑,几个家丁追得满头大汗,还不敢使劲抓,怕伤了鸡——这鸡是老李家唯一的下蛋鸡,要是抓坏了,老李家得哭好几天。
“别追了!”陈守业喊了一声,指着芦花鸡,“你说你这鸡,放着好好的米不吃,叨我儿子的尿布干啥?”
那芦花鸡像是听懂了,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瞅他,嘴里还“咯咯”叫了两声,然后扑腾着翅膀,把尿布扔在地上,扑棱扑棱飞走了。
众人看得哈哈大笑,周老爷笑得直拍大腿:“陈守业,你家少爷刚出生就有鸡‘送礼’,这可是好兆头!将来准能成大器!”
陈守业也笑,捡起地上的尿布,掸了掸灰:“成不成大器另说,先把这鸡给我炖了!敢叨我儿子的尿布,反了它了!”
“别别别!”陈福赶紧拦住,“老爷,这鸡是老李家的,老两口就靠这鸡下蛋换油盐呢,炖了他们可活不成了。”
陈守业瞪了他一眼:“我还能真炖了?逗你呢!”说着就把尿布递给丫鬟,“拿去洗干净,给少爷用。”
又对陈福说,“去,给老李家送两斤米过去,就说他家鸡帮我儿子‘开荤’了,算是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