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菜时,他都会及时说 “谢谢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乖巧。
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语,都需要他精心设计,确保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这种伪装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比昨晚与歹徒周旋、比穿墙时的精神消耗还要累。
早餐结束后,凌风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龙头流出的冷水落在碗碟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看着水槽里倒映出的自己,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笑容,可眼神里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吗?” 他在心里轻声问自己。每天戴着微笑的面具,在家人面前表演,在朋友面前回避,在陌生人面前警惕,永远活在谎言和伪装里,永远不能做真实的自己。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厨房。母亲正在门口给他整理书包,叮嘱他 “上课认真听讲”“中午记得吃饭”,父亲则在玄关处(玄关是家的“脸面”,也是连接室内外的过渡空间)等着送他去学校。
“妈,爸,我走了。” 凌风扬起嘴角,再次露出那个熟悉的、公式化的笑容。
“路上小心啊!” 母亲挥了挥手,眼里满是不舍。
坐在父亲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凌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他还要戴着这副微笑的面具,表演多久?
答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秘密还在,这副面具,他就必须一直戴下去,直到再也戴不动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