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队出发已近十日,音讯全无。
统帅府内的气氛,随着盐罐日渐见底而愈发凝重。民间已开始出现骚动的前兆,军营里士卒们无精打采的模样,像一根根无形的鞭子,抽在沈正阳和所有将领的心上。每一日,沈正阳都会站在北边的坡上,眺望着那片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的荒山,眉头紧锁。
第十一日午后,就在焦虑几乎达到顶点时,北方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几个踉跄蹒跚、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的身影。
“回来了!勘探队回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大营。沈正阳、曾大牛、王铮等人几乎是冲出了帅府。
回来的人只有去时的一半,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爆皮,身上带着刮伤和疲惫,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为首的小队长,甚至顾不上行礼,直接扑到沈正阳面前,因为激动而声音嘶哑变形:
“统帅!找到了!井……盐井找到了!”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沾染着泥污的小罐,双手颤抖着捧到沈正阳面前。油布揭开,里面是半罐浑浊、呈现黄褐色的液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小小的罐子上。
沈正阳接过罐子,没有犹豫,用手指蘸了一点液体,放入口中。
一股极其浓烈、苦涩到发齁的咸味瞬间席卷了他的味蕾!
这味道,远比他记忆中任何海水或食盐都更粗粝,也更纯粹!
是卤水!浓度极高的卤水!
“好!好啊!” 一向沉稳的王铮忍不住低吼出声,拳头紧握。
曾大牛更是直接蹦了起来,狠狠一拍大腿:“他娘的!真有!真有盐啊!”
沈正阳闭上眼,感受着口中那救命的咸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问道:“具体情况如何?老盐头呢?”
小队长的兴奋稍敛,语气带上了一丝沉重和敬意:“回统帅,路太难走了,全是荒山野岭,很多地方根本没路,要靠刀斧开路。老盐头……他年纪太大,路上发了次高烧,差点就没挺过来。但他硬是撑着,靠着一口气指路……到了地方,他看到那口被乱石埋了半截的井口时,哭得像个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那口井在一个山坳里,井口塌了一半,但我们清理了一下,用绳子吊着桶下去,还能打起卤水!我们按照老盐头说的方法尝了,咸得发苦!老盐头说,这浓度,比当年他爷爷熬盐时也不差!我们留了两个人守在那边,赶紧回来报信!”
“井况如何?周边环境怎样?” 沈正阳追问,他要评估开采的可行性。
“井壁是石头垒的,还算坚固,但需要彻底清理和加固。周边很荒凉,没人烟,取水不太方便,最近的水源要走二里多地。但地方足够大,能建工坊!” 小队长显然也仔细观察过。
“好!辛苦了!你们立了大功!” 沈正阳重重拍了拍小队长的肩膀,“所有人,重赏!下去好好休息!”
勘探队员被簇拥着去休息,他们带回的消息,则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整个统帅府,并迅速向外蔓延。
“找到盐井了!”
“咱们有自己的盐了!”
消息所到之处,引发的欢呼和振奋,丝毫不亚于打了一场大胜

